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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驱车抵达谢辞远楼下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街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轨。医院门口那幕刺骨的场景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父亲狰狞的怒骂、旁人看热闹的眼神、无人庇护的孤立无援,像一根根细针,反复扎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她以为自己早已对亲情麻木,可那些从至亲口中吐出的恶语,依旧锋利得能轻易割开她强装的镇定。
车子熄火,四周骤然安静。
她趴在方向盘上,鼻尖一酸,憋了一路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明明在温家人面前可以挺直脊背、面无表情,明明面对沈知珩的偏执与疯狂可以冷漠以对,可一想到谢辞远那句轻得让人安心的“我等你”,她所有的坚硬外壳就轰然裂开一道大口子,委屈与酸涩汹涌而出。
眼泪无声地砸在真皮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调整了许久情绪,才推开车门,步履微沉地走进楼道。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显得漫长,等站在他家门口,她指尖微颤,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谢辞远显然一直在等她。
他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少了平日的清贵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慵懒。昏暖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落在他轮廓柔和的侧脸上,一眼就让人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
在看见她通红眼眶、挂着未干泪痕的瞬间,他眼底立刻漾开清晰的心疼,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声音低柔得像晚风:
“进来吧,外面凉。”
温婉刚踏进门,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寒凉。
下一秒,她再也撑不住,压抑的哽咽冲破喉咙,眼泪簌簌往下掉,不是崩溃大哭,而是委屈到极致的、轻轻颤抖的落泪,肩膀微微耸着,看得人心头发紧。
谢辞远脚步微顿,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放轻声音:
“想哭就哭一会儿,不用忍着。”
他转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热水,又抽了柔软的纸巾,一步步慢慢走近,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她。他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将水杯和纸巾递到她手边,气息清浅干净,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一点点包裹住她。
温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眶更热。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像是要把在温家受的所有委屈、在沈家攒的所有心酸,一次性全都哭出来。
谢辞远就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感受到有人陪伴,又不会觉得被冒犯。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评判她的家事,只是沉默地陪着,任由她宣泄情绪。
等她哭声渐渐轻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温柔:
“是不是受委屈了?”
温婉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爸出院……我去接他,被他骂了一顿。他觉得我离婚丢了温家的脸,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谢辞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随即又柔了下来。
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她平视,语气认真又心疼:
“他不该这么对你。你没有错,不必因为任何人的偏见责怪自己。”
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有全然的偏袒与心疼。
说话间,他见她冷得微微发抖,很自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薄针织开衫,轻轻披在她肩头。
衣服上还带着他身上干净的体温与淡香,瞬间将她裹住,像一个无声的拥抱,安稳又安心。
温婉猛地一怔,肩头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清冽又温和,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
她抬头看向他,灯光落在他眼底,柔和得像盛着星光。他的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半分觊觎与冒犯,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在意。
从前,她对谢辞远始终保持着距离。
礼貌、客气,却也疏离淡漠。她的心里被沈知珩占得满满当当,看不见旁人的好,也不愿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她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只会执着于那一个人。
可此刻,在她最狼狈、最无助、最不被人在乎的时候,
是他在等她,是他护着她,是他不问缘由就站在她这边。
沈知珩给她的永远是猜忌、偏执、忽冷忽热与伤人的试探;
而谢辞远给她的,是分寸、温柔、尊重,和随时可以停靠的肩膀。
温婉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温柔的目光,可心底那片荒芜已久的角落,却悄悄生出了一丝细软的悸动。
不是轰轰烈烈的喜欢,
是在寒心至极之后,被人妥帖接住的心动。
是在绝望之后,终于看见一束只属于她的光。
她轻声开口,带着未干的哭腔,却格外认真:
“谢辞远,幸好……有你在。”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他早已不是最初的无感与疏远。
那一点点悄然滋生的喜欢,像一颗落在心尖上的种子,在他温柔的浇灌下,轻轻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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