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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河洲镇上,最先知道的是还在外面喝酒的巴努。
他的人在镇西宅院外面听见了枪声,没敢进去,只远远看见几辆车开走,又看见宅子里的人往外搬东西。
等他们壮着胆子进去的时候,整个宅子里只剩满地血迹与尸体。
“操……”巴努抹了把脸上的汗,扭头就走,“快走!这事跟咱们没关系,谁问都说不知道!”
但赛伊德带人闯进河洲镇、血洗镇西宅院的事,当天夜里还是传遍了整个镇子。
第二天一早,连对岸溪谷码头上扛活的苦力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大坝那位,昨儿个带人把镇西那宅子给端了。”
“哪个宅子?”
“听说是个从首都逃来的老爷,诶呦……全家都死了。”
“赛伊德?他不是阿萨拉的英雄吗?怎么——”
“谁知道呢。听说是为了片橄榄林,那老爷派人去收橄榄,打伤了几个村民。赛伊德知道了,当场就翻了脸。”
“就为这点事?”
“什么叫就这点事?赛伊德什么人你不知道?要不是……要不是咱离不开这,不然我早就想去大坝了……”
“聊什么呢?!赶紧干活!”
——
议论声在街头巷尾蔓延,从河洲镇到溪谷,从溪谷到首都。
马尔卡齐耶,下城区一间简陋的酒吧里。
阿扎姆把报纸拍在桌上,手指点着头版那行粗黑的大字。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消停几天?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维端着酒杯,瞥了一眼报纸,没说话。
“‘阿萨拉英雄血洗河洲镇,一地契纠纷酿成惨案’。”阿扎姆念出声,越念越气,“这他妈写的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地契纠纷’?那姓艾哈迈德的干了什么他们怎么不写?抢地,开枪打伤村民,勾结哈夫克买卖人口——这些事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李维喝了一口酒,依然没说话。
阿扎姆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你就不急?你那个偶像,这回可捅了大篓子了。那些从咱这逃出去的,还有原本就在各地的旧贵族,正愁找不到机会呢。这下可好,赛伊德自己把刀递到他们手里了。”
李维放下酒杯,站起身,往门口走。
“哎——你去哪儿?”
“我是安全顾问,当然是回办公室了。”李维头也不回,“有人要搞事,我得盯着点。”
——
正如阿扎姆所担心的那样,那些旧贵族的反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消息传到首都的第二天,一份措辞强硬的联合声明就被送到了塔里克将军的办公桌上。
声明以“维护法治、捍卫正义”之名,要求新政府严惩赛伊德,追究其“滥杀无辜、破坏法治”的罪行。
声明的落款处,密密麻麻签了上百个名字——有前朝旧臣,有地方豪强,有部落长老,还有各地尚未被新政府收编的部队指挥官。
紧接着,乌斯方面也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严重关切”,称“一名乌斯公民在阿萨拉境内的合法财产遭到暴力侵害,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要求阿萨拉新政府“切实履行国际条约义务,保护外国公民合法权益”。
一时间,舆论场上的风向急转直下。
那些原本对赛伊德赞不绝口的媒体,一夜之间换了口风。
头版头条从“阿萨拉的英雄”变成了“居功自傲的暴徒”,从“人民的救星”变成了“无法无天的军阀”。
而就在各方势力摩拳擦掌、准备将此事大肆渲染的当口——
塔里克将军发表了公开声明。
十一月月二十五日,正午。
马尔卡齐耶广播电视台的演播室里,塔里克坐在镜头前,面容比往常更加严肃,眼袋很深,像是一夜没睡。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素净的灰色长袍,胸前也没有佩戴那些旧勋章。
“阿萨拉的同胞们,关于近日发生在河洲镇的恶性事件,我已收到各方报告。前王宫内务府副总管艾哈迈德,在其住所内被杀。”
他顿了顿。
“凶手,是赛伊德·齐亚腾。”
镜头前,他没有回避这个名字,也没有替这个名字做任何辩解。
“其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均已超出法律授权的范围。”
“赛伊德·齐亚腾曾为阿萨拉的解放事业做出过重大贡献。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但贡献不等于特权,功劳不等于法外之地。任何人,无论其身份高低、功劳大小,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只要触犯法律,都将受到公正审判。”
““我宣布,新政府将对这起案件展开全面调查。无论凶手是谁,无论他曾经有过怎样的功绩,法律面前,一视同仁。”
“同时,我以个人身份,向赛伊德·齐亚腾发出质询——请你向新政府、向阿萨拉人民解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明播出的那一刻,整个阿萨拉都安静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停了,酒馆里的争吵停了,连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发难的旧贵族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塔里克会这么快作出回应,更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塔里克这分明就是切割与赛伊德方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撇清关系。
可不管怎么说,赛伊德确实是新政府能成立最大的功臣,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把赛伊德赶出门去?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而赛伊德的回应很快。
马尔卡齐耶,广播电视台。
塔里克的声明刚播完,导播间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所有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技术人员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已经恢复了。
只是画面里已经换了个人。
“阿萨拉人,听着,我是赛伊德。”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切信号,切了三次,可屏幕上还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艾哈迈德就是我杀的,塔里克刚才问我为什么?哼,我懒得解释。我杀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技术人员额头冒汗,第四次切信号。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面具几乎贴到镜头上。
“从今天起,我赛伊德,跟新政府没有半点关系。我是反贼也好,叛徒也罢,随便你们叫。那些在背后偷偷摸摸的、打小报告的、趁火打劫的、想踩着我上位的、欺负阿萨拉人的——”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遍整个阿萨拉。
“我会一个一个地登门拜访,你们睡觉最好也睁着一只眼睛。”
“呲——”
信号终于被切断了,屏幕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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