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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女子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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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尘领湘灵母女来到一座宅院门前,拂尘轻扣门环,不一会儿,一个和灵子年龄相仿的俏丽姑娘打开了门。

    三人进了宅院,灵子环视了一下小院,道:“拂尘姐,你平常就是和这位姑娘住这儿吗?”

    拂尘道:“平时我一个人住这儿,有时会有一位朋友来这儿住几天。这位姑娘是我那位朋友的婢女,唤作薛荔,她这几天来这儿照顾我。”

    随后,拂尘对薛荔道:“子时有人来,别忘了开门啊。”

    “小姐放心,子时初至,薛荔定会守在门口,接公子进来。”薛荔笑道。拂尘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像朵温馨的海棠花。

    拂尘领湘灵母女走进卧室,卧室里弥漫着幽幽的沉香味。灵子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宽大的床,道:“拂尘姐,你睡的床这么大啊!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拂尘的脸又红了,红得像朵羞涩的红玫瑰……

    三人围桌而坐,拂尘泡茶。

    湘灵道:“一会儿来的那位公子,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嗯。”拂尘微红着脸道。

    “他对你好吗?”湘灵有时看拂尘就像是看自己女儿一般,总有太多不放心,太多牵挂。

    “他对我很好,这所宅院就是他为我买的。”拂尘道。

    “这就能证明他真心对你好?”灵子道。

    “灵子说的对,这并不能证明他对你是真心的。”湘灵道。

    “他对我是真心的。”拂尘道。

    “你们成亲了?”湘灵道。

    “还没……”拂尘脸上的玫瑰更红了。

    湘灵望了望那张床,随即望向拂尘,道:“他如果真对你好,就该尽快和你成亲……”

    “他有苦衷的,他……已有家室了……”拂尘将头垂得更低。

    “那你怎么还……拂尘……你太傻了!”湘灵道。

    “师姐,我不傻,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拂尘抬头道。

    “有些男人是心口不一的。”湘灵道。

    “他不是那种人,我了解他。”拂尘眼神中满是自信。

    “一会儿我看看他,替你把把关。”湘灵道。

    “一会儿我也看看他,我也替你把把关!”灵子道。

    “可以,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俩的事。”拂尘道。

    “拂尘,到底是为什么?他若真爱你,难道还在意让别人知道吗?”湘灵道。

    拂尘唇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眼中已有隐隐泪光,道:“总之,师姐,求你们不要对别人说这事,就算我求你们了!”

    湘灵道:“拂尘,我们都希望你幸福。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们都会难过的,尤其是我哥,最起码,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境况,让他安心啊!”

    “我知道湘山大哥对我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湘山大哥和师父她老人家了。”拂尘眼神中满是苦楚。

    湘灵道:“所以,你必须得把他的来历告诉我们,好让我们安心啊!我觉得,他最起码也得给你个名份啊!你总不能就这样和他偷偷摸摸过一辈子吧?”

    拂尘道:“他叫文坤舆,是前首辅宰相文方恒的公子。”

    灵子笑道:“原来是文三头这位状元郎啊!”

    拂尘低头道:“坤舆娶妻卢氏,卢氏霸道……坤舆不爱她。”

    “你怎知卢氏霸道?你见过卢氏?”湘灵道。

    “没见过,但我相信坤舆,这是坤舆亲口说的,坤舆不会骗我。”拂尘道。

    灵子摇头晃脑道:“子曰:‘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

    “拂尘,你将来有什么打算?难道就这样跟他名不正言不顺地过一辈子?”湘灵道。

    拂尘望着起伏不定地红烛火苗,幽幽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拂尘,我了解你,你喜欢无拘无束,你怎么可能甘愿在这里和他偷偷摸摸地过一辈子呢?”湘灵道。

    “人会变的,只要能和坤舆在一起,我愿已足……”拂尘道。

    “拂尘啊,再过几年,你或许就不这么想了。”湘灵道。

    “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我不后悔!师姐,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为我祝福吧,好吗?”拂尘道。

    湘灵疼爱地望着拂尘,叹息一声,道:“好,我祝福你……拂尘,别苦了自己,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告诉我们。就像你刚刚说的,人会变的,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你现在的生活了,别忘了,去峨眉草堂或莲花村来找我们。”

    “师姐!”拂尘扑入湘灵怀里,哭了。

    湘灵轻拂着拂尘的秀发,心里一酸,道:“拂尘,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哥、我和灵子都会为你高兴的,还有师父,她老人家其实非常疼爱你的……”

    “我对不起师父,我让她老人家失望了……师姐,对不起……”拂尘哭道。

    灵子心头涩涩的,道:“拂尘姐,别哭了,你一哭,弄得我的心里也挺难受的,如果舅舅在的话,他的心都要碎了……”

    湘灵忽然心中一动,她双手握住拂尘的双肩,双眼正视拂尘的双眼,道:“拂尘,你说你刺杀汪礼净主要是为一个人报仇,那人是不是文坤舆?”

    拂尘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湘灵道:“他若真爱你,又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冒生命危险去刺杀汪礼净!”

    拂尘道:“汪贼是杀害坤舆父亲的幕后真凶,这是坤舆亲口告诉我的。但刺杀汪贼却不是坤舆让我去的,是我主动去的。”

    湘灵道:“文坤舆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个性!他告诉你他的仇家是谁,以你的个性,一定会去替他报父仇的。”

    拂尘道:“不是坤舆主动说的,是我逼他说的。今年四月十五,坤舆来这儿……我夜梦醒来,见他在流泪。我逼他说出心事,他才说出实话。坤舆说,这三年来,他经常梦见他父亲血肉模糊地向他走来,他多少次在梦中被惊醒!他说他已查出杀父仇人是谁了,就是汪礼净和淄齐节度使李施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想报仇,却无能为力……”

    “然后你就对他说你去替他报杀父之仇?”湘灵道。

    拂尘点头,道:“坤舆当时坚决不让我去刺杀汪贼,说太危险了。”

    湘灵叹了口气,道:“拂尘,我觉得,他如果真爱你,就不该对你说这事,因为你和我哥一样,视感情如生命的全部!你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为你爱的人赴汤蹈火的!唉!”

    “娘,这不是缺点吧?只要双方真心相爱,那么,彼此为对方真诚付出,我觉得,这没错!”灵子道。

    湘灵对拂尘道:“如果你真心爱的人,不是真心爱你的人呢?”拂尘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湘灵沉默片刻,道:“拂尘,你是如何得知汪贼今夜会去春满堂的?想杀汪贼的人不在少数,他怎么可能随便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别人呢?”

    拂尘道:“大前天下午,坤舆带两位朋友来这儿。那两人一个是太子家令寺寺丞文彬,一个是春满堂的东家孟显。聊天中,文彬说今夜汪贼会陪同太子前往春满堂。孟显说确有此事,他还提到这几天会有聂小娇表演剑舞。我前天特意去春满堂,看了聂小娇的剑舞……”

    湘灵问:“文坤舆是如何向他俩介绍你的?”

    拂尘道:“坤舆对他俩说,我是他的朋友。”

    湘灵追问:“他没对那两人说你俩彼此相爱吗?”

    “师姐,这是金城啊!且文彬是官场中人,坤舆说过,在金城不要对外人尤其是官场中人公开我和他的关系……坤舆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他不想伤害他妻子。”拂尘道。

    灵子愤然道:“这是什么道理!背着自己的妻子,和你偷偷在一起,他这样做,难道就不算伤害他妻子吗?他如果真不想伤害他妻子,就不应在外面……他就可以伤害你了吗!”

    拂尘低头不语。湘灵道:“我觉得,他如果真爱你,就该和他妻子说实情,或者是他休妻后将你明媒正娶,或者是他不休妻,那也要纳你为妾,也算给你个名份啊!”

    拂尘低头道:“卢氏出身望族,为人强势,她不许坤舆纳妾,更不会接受被休的……”

    灵子道:“拂尘姐,舅舅和文三头谁对你才是真爱?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我敢说,文三头就是个自私的人!他心中只有自己,根本没有你!”

    拂尘抬起头,道:“不是这样的!”

    湘灵道:“如果是文坤舆特意让那两人说出汪礼净今夜去春满堂,目的就是想引你替他报仇呢?如果是这样,你还爱他吗?”

    拂尘道:“师姐,灵子,我知道你们为我好,无论你们怎么说我,我都不怪你们,但你们这样说坤舆,对他太不公平。”

    湘灵道:“我当然不希望他是我说的那种人,我只希望你遇事多思考……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文坤舆知道你今夜去行刺汪礼净吗?”

    拂尘点头,道:“大前天,文彬和孟显离开后,坤舆……在这儿过的夜,我对坤舆说了要在今夜行刺汪礼净的想法,他见实在阻止不了我,无奈对我言,不论行刺成功与否,都要在今夜子时和他在这儿会面。坤舆一再嘱咐我,让我见机行事,如果现场不易行刺,就必须作罢,否则他宁愿不报父仇了。”

    湘灵道:“拂尘,你刺杀汪贼之事一定已惊动了官府,你得尽快离开金城一段时间。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峨眉山避避风头,师父一直都很想你的。”

    拂尘低头道:“我已无颜面对师父,师父一定已对我非常失望了……师父所言的修道境界,我也向往,但我是个俗女,我有人间的感情,我不能、更不愿辜负坤舆对我的真心。”

    湘灵轻叹一声,道:“拂尘,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你的。灵子常说‘情爱不重,不生娑婆’,或许真是如此。拂尘,如果你爱对了人,固然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唉……”

    *

    夜已深,小院一片宁静。

    忽然,湘灵的耳畔传来院门开合声,脚步声由远及近,薛荔和一男子紧跟在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身后,三人走进客厅。拂尘看见那三十多岁的男子时,她的眼里瞬间有了明亮的光彩,起身道:“他来了,咱们去客厅吧。”

    拂尘领湘灵和灵子走进客厅。灵子没理会文坤舆,倒是一眼就望见了文坤舆身后的男子,灵子眼睛一亮,道:“薛伯伯!”

    那人一见湘灵和灵子,他满眼都是惊讶,道:“湘灵!灵子!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湘灵道:“薛大哥,是拂尘带我们来的。”

    薛荔问那人:“大伯,你们认识?”

    那人道:“当然,湘灵女侠是你红渡姑姑的好友,灵子姑娘是湘灵女侠的千金,她可是你红渡姑姑的忘年友啊!”

    来人是一代才女薛红渡的堂哥薛潮,薛荔是薛潮的侄女。薛红渡本是金城人,其父早年在金城做官,是王宾骆的好友。王薛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其父被贬至锦都府时,薛红渡随父同去。其父病死后,薛红渡加入乐籍。王宾骆知道此事后,曾带湘山和湘灵从金城远赴锦都府看望薛红渡。

    四年前,湘灵和灵子去锦都府,和薛红渡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薛红渡和灵子一见如故。薛红渡不但是诗人,还是造纸高手,她以锦都府百花潭的木芙蓉皮为原料做成纸浆,再将芙蓉花汁掺入纸浆中,制造出风靡一时的诗笺。好学的灵子向薛红渡学习造纸术,并从薛红渡那里得知了当时各家造纸高手的技术特点。

    薛潮对那三十多岁的男子道:“公子,湘灵女侠的父亲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大千书院创始人王宾骆先生。”

    文坤舆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道:“没想到出手救拂尘的义士竟是一代文宗王夫子的爱女!坤舆见过王女侠和灵子姑娘,哦,我是拂尘的好友文坤舆。”

    湘灵、灵子和拂尘皆是一愣!

    湘灵向文坤舆施了一礼,道:“见过坤舆公子。”

    “你好。”灵子的口气流露出对文坤舆的轻蔑。

    众人坐下来,薛荔依旧侍立在文坤舆身后。拂尘道:“小荔,你也坐啊。”

    “奴婢站着伺候各位就好。”薛荔道。

    “小荔,让你坐,你就坐。”文坤舆缓声道。

    “谢公子!”薛荔乖巧地坐下。

    “坤舆,今夜行刺没成功。”拂尘遗憾道。

    “我知道,你能平安归来,我已感恩上天!哦,感恩王女侠和灵子姑娘对拂尘出手相救。”文坤舆再次对湘灵和灵子施礼。

    灵子斜瞥了文坤舆一眼,笑道:“拂尘姐原本就是我们的亲人,这本就是我们自家事,用不着外人来感恩的。”

    湘灵道:“公子怎知是我们?”

    文坤舆道:“不瞒两位,当时我就在春满堂的观众席里。虽然两位当时蒙着面,但看两位的身材和洒脱的举止,加之今夜两位突然在此出现,自然可判断出那两位女义士就是王女侠和灵子姑娘。只恨我不会武功……唉!”

    “幸亏三头公子没出手,否则纵使真有三个头,现在也是一个不剩了,那拂尘姐岂不是要悲痛欲绝了?”灵子道。

    灵子话音刚落,薛荔已将一盏茶递到灵子嘴前,微笑道:“灵子姑娘,请用茶。”

    灵子接过茶,也停住了话。湘灵道:“公子,朝廷当年不是说刺杀令尊的幕后真凶是镇恒节度使王乘纵吗?”

    文坤舆道:“说来话长。当年四大臣遇刺,朝野震惊,圣上大怒,下诏三日内必将凶手悉数缉拿归案,推延破案时日严惩不贷。在此情形下,冤假错案的发生就不足为奇了。试问,如果王乘纵的手下张岩等人真是凶手的话,怎么还会在行刺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在酒楼里明目张胆地寻衅滋事?如果不是屈打成招,他们又怎么会供认不讳?张岩等人只是镇恒进奏院的普通护卫,而其中的袁清只是寄住在镇恒进奏院里的一个镇州书生而已。试问,凭他们几人,就能行刺四大臣?实在是荒唐!”

    湘灵道:“虽然我不知谁是刺杀四大臣的凶手,但我可以肯定,袁清是含冤而死的!”

    文坤舆道:“当年,圣上将讨伐淮右节度使武原冀之事交给家父策划和实施。王乘纵曾派王廷聚向家父奏事,希望家父能赦免武原冀。王乘纵给家父的书信用语太过无礼,家父曾严厉斥责王廷聚。因这事,王乘纵还特意上疏圣上,诋毁家父。或许这就是当年圣上相信张岩等人供词的原因。”

    薛潮道:“公子,令尊还有什么仇家?”

    文坤舆道:“宣州节度使嬴锜。合元二年嬴锜叛乱,家父力主平叛。叛乱被平后,嬴锜被斩,他的一些门客亡命江湖,他们认为家父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后来他们有些人也确实参与了行刺家父的行动。这是方台谋逆案发生后我才知道的,但他们都不是主谋。”

    薛荔突然道:“公子,嬴锜的美妾杜春娘后来流落何处?”

    文坤舆道:“嬴锜被斩后,杜春娘入宫为歌姬,她与圣上有缘,如今已被封为妃。”

    “好奇妙的缘分啊!”薛荔偷瞥了一眼文坤舆,此时正逢文坤舆望向薛荔。薛荔的脸瞬间红了,她赶紧顿了顿嗓音,道:“奴婢记得,老爷曾说,欲使鎕兴,必须削藩。老爷遇难之际,正是他负责削藩之时。薛荔以为,淮右节度使武原冀、镇恒节度使王乘纵和淄齐节度使李施稻的嫌疑都很大,因为他们都是削藩的对象。薛荔以为,杀害老爷的另一幕后黑手可能是皇宫中的阉宦。老爷曾多次向圣上谏言限制阉党权力,阉党一直视老爷为眼中钉……”

    “薛荔姑娘真是有心人啊!”灵子望着薛荔笑道。听了灵子这句话,薛荔的脸变得绯红,她正在为灵子斟茶的手指微颤了一下。灵子看了看文坤舆,文坤舆似欲言又止……

    薛荔将一盏斟得满满的茶递到灵子唇前,笑道:“灵子姑娘,话多伤身,请用茶。”

    文坤舆道:“张岩等人被斩几天后,嵩州就发生了方台谋逆案。抓捕方台等乱党时,至少有三十余武士死在他的月牙铲下,其中好几位武士是被方台的月牙铲斩首的,遇难武士颈部的斩痕和家父颈部的斩痕完全相同……”

    言及此处,文坤舆的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您要节哀啊!”薛荔对文坤舆的关心溢于言表。

    文坤舆停顿了一下,道:“这些乱党被捉后,供出刺杀四大臣的幕后真凶之一就是李施稻。他们还供出,金城有个神秘人物和李施稻暗中勾结,方台就是李施稻和金城那个神秘人物的联络人,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物是谁。”

    “方台供出那个神秘人物是谁了吗?”薛荔问。

    文坤舆摇头,道:“家父在遇难的前几天,正在搜集汪礼净的不法证据,那时有人见过方台曾出现在敬安坊的一座宅子。四大臣遇刺后,全城大搜捕,但在搜那宅子时,却没发现方台。家父遇刺的前一天,汪礼净还去过那宅子。我后来查知,在四大臣遇刺的当天,汪礼净乘车出过春照门,他那日很晚才回城。据可靠消息,就是汪礼净乘车送方台出城的,可惜传给我这消息的人第二天就被暗杀了。方台被捕后被立即处决,原因就是有人施压,要方台马上死。”

    “方台一死,汪礼净就不用担心东窗事发了。”薛荔道。

    文坤舆点头,道:“家父生前安插在汪礼净身边的一个暗桩曾向家父汇报,他曾看到汪礼净把亲笔信交给方台,信中提到汪礼净计划和李施稻联手对付家父等大臣。没想到,那暗桩传出这信息后没几天就离奇地自杀了,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是服毒自尽的。杀害家父的幕后真凶就是汪礼净和李施稻!”

    “我相信坤舆的判断,坤舆的悲就是我的悲,坤舆的仇就是我的仇!”拂尘郑重道。

    文坤舆恨恨道:“圣上如今相信刺杀四大臣的幕后真凶是李施稻,但不相信汪礼净也是幕后真凶。在圣上心中,那些宦官对他最忠诚!可以说,家父遇难就是军镇割据和阉党弄权导致的悲剧!家父死得太惨!此仇坤舆不能不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湘灵冷冷道,她眼神中透出一道凛然杀气!灵子看到母亲冰冷的眼神,当下感到彻骨寒意!红烛似是被湘灵的杀气所震慑,火苗不住地颤抖着……

    文坤舆道:“拂尘,薛先生明日一早带你出城,你暂去锦都府避避。待风头过了,我就派人接你回金城。”

    湘灵对拂尘道:“春满堂行刺之事明日定会朝野皆知。坤舆公子的安排很好,你先去锦都府住一段日子,到了锦都府后,你也可以去峨眉草堂,师父一直惦念着你。”

    拂尘点头,对文坤舆道:“今夜师姐和灵子在这儿过夜,我就不留你和薛先生了。明日你不用送我,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保重……”

    文坤舆望着拂尘的面庞,他眼中晶莹闪烁的,是点点泪光。

    “拂尘,在外面,要保重身体……”文坤舆眼神中是满满的柔情和不舍。

    拂尘忍住泪,对薛荔道:“今夜你就跟公子回府吧,帮我好好照顾公子。”

    薛荔道:“小姐放心,请小姐安心在锦都府,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

    夜色阑珊,马蹄声碎,拂尘依依不舍地望着载着文坤舆的马车渐行渐远。拂尘不知道,就在这宅院不远不近处,在一座小楼的楼顶上,一双深沉的眼眸正凝望着她……

    *

    五月十三,黎明还未到来,几点星挂在苍穹。

    经过湘灵几番运作勾抹,拂尘已外显为皱纹满面的婆婆了。灵子叹道:“娘,您的易容术真厉害!可惜,都是把青春美丽化为苍老不堪。”

    灵子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灵子出屋,打开宅门,来人正是薛潮。薛潮见客厅多了位婆婆,不由得一愣。

    “我是拂尘。”拂尘的声音依旧年轻。

    薛潮高兴地点头道:“这样好!姑娘这一化妆,任谁都看不出来啦!咱们出发吧。”

    四人走出院子,拂尘上了马车,她撩起车窗帘,对湘灵道:“师姐,替我转告湘山大哥,请湘山大哥多保重……”

    望着载着拂尘和薛潮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望不见了,湘灵和灵子才在暗暗的天色中离去。马车穿过几条大街,来到安华门。此时已朝霞漫天。安华门内,一男子望着载着拂尘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渐渐不见了踪影。那男子忽然感到内心深处浓浓的孤寂,他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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