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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进院子，沈清薇刚洗漱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声。
春桃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脸都皱成了包子：“姑娘，出大事了！小翠和如眉在院子里打起来了！”
沈清薇眉头微挑：“打起来了？为什么？”
春桃捂着嘴笑：“听说是为了云郎那个小厮！昨儿晚上，张嬷嬷撞见小翠和如眉都在云郎屋里，两人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沈清薇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走，去看看。”
晚晴跟在她身后，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正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张嬷嬷站在柳玉茹身后，脸色铁青，气得直哆嗦。小翠和如眉站在人群中央，两人脸上都有抓痕，衣裳也扯得皱巴巴的。小翠叉着腰，满脸不服气；如眉缩着肩，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敏。
素心站在萧明玥身后，神色平静。红芍兴奋地拉着春桃，小声嘀咕：“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墨池靠在门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云郎站在角落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柳玉茹坐在上首，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她目光在小翠和如眉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张嬷嬷身上。
“张嬷嬷，你说，怎么回事？”
张嬷嬷上前一步，指着小翠和如眉，声音都劈了：“夫人！老奴昨儿晚上去后院巡查，路过云郎的屋子，听见里头有动静！老奴推门一看，这两个丫头都在里头！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桌边，两人正吵得厉害！看见老奴进来，她们才住了嘴！”
柳玉茹脸色一沉：“在云郎屋里？大半夜的？”
张嬷嬷点头：“可不是嘛！老奴问她们干什么，她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奴气得一宿没睡！”
柳玉茹看向小翠和如眉，冷笑一声：“好啊，我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这种事！你们俩，给我说清楚！”
小翠叉着腰，理直气壮：“夫人，奴婢是去给云郎送衣裳的！他昨儿个帮奴婢干活，衣裳弄脏了，奴婢给他送件干净的，有什么不对？”
如眉缩着肩，小声道：“奴、奴婢也是去送东西的……云郎帮奴婢搬了东西，奴婢想谢谢他……”
张嬷嬷冷笑：“送东西？大半夜的送东西？你们当我三岁小孩？”
云郎忽然开口，一脸无辜：“张嬷嬷，她们确实是来送东西的。奴才收了东西，就让她们走了。”
张嬷嬷瞪他一眼：“你闭嘴！你收了东西，她们能在我进去的时候吵起来？”
云郎低下头，不说话了。
小翠咬着嘴唇，如眉抖得更厉害了。
素心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红芍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对春桃说：“春桃姐姐，这可比戏台上热闹多了！”
春桃瞪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红芍不服气地撇嘴：“本来就是嘛。你看小翠那个样子，叉着腰跟茶壶似的，活像母老虎抢亲。如眉倒好，缩得跟个鹌鹑似的，可她那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旁边一个洒扫的小厮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红芍姐姐说得对。小翠那性子，谁不知道？大少奶奶的陪房，平日里横着走，云郎敢不搭理她？倒是如眉，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也是个有主意的。”
另一个丫鬟也凑过来，捂着嘴笑：“可不是嘛。昨儿晚上我在后院值夜，听见云郎屋里吵得厉害。小翠骂如眉‘不要脸’，如眉哭哭啼啼的，说什么‘我就是来送个东西’。送东西？大半夜送东西，谁信啊？”
红芍眼睛一亮：“你听见了？快说说，还说什么了？”
那丫鬟摇头：“我就听见这几句，张嬷嬷就来了。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几个下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依我看啊，云郎那小子长得确实俊，难怪两个丫头为他打架。”
“俊有什么用？一个小厮，能有什么出息？小翠也是糊涂，放着大少奶奶身边的好日子不过，跟个下人纠缠。”
“你懂什么？大少奶奶那个脾气，小翠在她身边也就是条狗。云郎好歹是个男人，对她好一点，她还不巴巴地贴上去？”
“如眉就不一样了。她在夫人身边，日子过得本就不错，何必跟小翠抢？”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是看上云郎了。”
红芍听得直乐，扯着春桃的袖子道：“春桃姐姐，你听见没？这下可热闹了。两个丫头抢一个小厮，传出去，咱们沈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春桃白她一眼：“你还笑？夫人正在气头上呢，小心迁怒到你头上。”
红芍连忙捂住嘴，不说话了。
柳玉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堂的下人，最后落在萧明玥身上。
“大少奶奶，你听见了？你院里那个云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翠和如眉为他打成这样，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迟早要出事！”
萧明玥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母亲，您这话什么意思？”
柳玉茹冷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云郎得给我滚出沈府！”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小翠急了：“夫人！云郎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赶他走？”
柳玉茹瞪她：“你闭嘴！你跟他那点事，当我不知道？”
小翠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云郎站在角落里，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萧明玥气得浑身发抖：“母亲！您要赶云郎？行啊！但要赶就一视同仁！您院里那个墨池，年轻力壮，整天在丫鬟堆里晃悠，怎么不赶？”
柳玉茹脸色一变。
萧明玥上前一步，步步紧逼：“您要赶云郎，我没话说！但墨池也得一起赶！否则就是偏心！”
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墨池好好的，凭什么赶？”
萧明玥冷笑：“好好的？您要是觉得墨池不用赶，那云郎也不用赶！反正都是男人，留在府里，有时候还方便些！他两人要赶就一起赶，墨池和云郎谁也不能留下。”
这话一出，满堂又是一静。
张嬷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翠捂着嘴，半天合不拢。红芍兴奋得直扯春桃的袖子：“春桃姐姐，大少奶奶这是要拼命！”
柳玉茹脸色铁青：“你、你敢！”
萧明玥摊手：“我怎么不敢？您要赶我的人，我总要讨个说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
张嬷嬷帮腔：“大少奶奶，您这是强词夺理！墨池是我们夫人院里的人，关您什么事？”
萧明玥冷笑：“关我什么事？主母要赶我的人，就关我的事！”
小翠也跳出来帮云郎说话：“夫人，云郎真的什么都没做！奴婢可以给他作证！”
萧明玥回头瞪她：“你闭嘴！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小翠被噎住了，讪讪地闭上嘴。
红芍兴奋得直扯春桃的袖子：“春桃姐姐，打起来打起来！”
春桃也看得目瞪口呆。
素心和如眉站在人群中央，两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墨池靠在门边，一动不动。云郎嘴角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场面一片混乱。
沈清薇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春桃小声嘀咕：“姑娘，这越闹越大了。”
沈清薇没说话，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够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
众人齐齐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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