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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泊淮的笑凝固了。顾疏桐没察觉,自顾自道:“我相信道一,崔大人应该是无辜的。”
“崔大人分管漕粮水利,根本不插手绸缎生意,纵然有过,不过是失察,最多是一个贬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的有罪,我也该等到朝堂判决。
这边他一下狱,我就急匆匆退婚,一来不是我本心所愿,二来必然会被世人诟病,辱没门风,也负爹爹清名。”
纪泊淮眼睛微眯。
“崔同知真的犯了贪污之罪,你就会退婚?”
平地起惊雷。
顾疏桐失手打翻了茶盏,茶水洒了满桌,室内茉莉清香更浓了。
“你……你……你在说什么?”
纪泊淮身体向后仰,靠在了椅子上,“只是假设,成不成需要你来决定。”
“我能决定什么,办案当然是要看证据。”
“扬州官场没有无辜的,知情不报也是错,权看陛下心意,是彻底清算还是只诛首恶。”
顾疏桐唇瓣微张,雨天凉湿的空气一直蔓延到肺里。
“你想要我怎么做?”
“退婚。”
心中的猜测彻底被证实,顾疏桐头晕目眩,恍如在梦中。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
如果真的这么重要,前世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抛下我?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像是浪潮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她的理智。
但她一个字都不能问。
她绝不能暴露自己的重生,哪怕当事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能质问。
“纪泊淮,先是退婚,然后呢?你就是要逼着我低头,逼着我求你,再之后是不是要逼着我用身体求你放过崔家?!你要我做你的外室嘛?!”
一声更比一声高。
屋外的雨水变小,越发显得室内声音突兀。
廊下的孟岩缩着头,不敢多听一个字。
哗啦声,桌面上的一切被纪泊淮打翻在地。
纪泊淮脸色铁青站了起来,高大的影子覆盖了顾疏桐,像是夜间妖魔圈住了自己最柔弱的爱人。
“顾疏桐!你给我闭嘴!你就这么轻贱自己!”
这些话太难听,纪泊淮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只要想一想顾疏桐会变成什么该死的外室,什么委屈地哭着求着自己放过谁,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他不敢想这么一个任性、看不懂眼色、根本不知道低头的小姑娘,要是那么做,心内该有多委屈。
顾疏桐仰头瞧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告诉你,他护不住你!”
纪泊淮轻蔑地道:“什么游历天下,什么寄情江海,不过都是年轻人的幻梦,真正遇到了事,他根本保护不了你。
疏桐,你该找一个能护得住你的,不是小事上的吃喝玩乐,不是眼前的风花雪月,是遇到大事能将你护在身后,而不是一个小小的贪污案就能让你方寸大乱。”
如果没有前世,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
只是前世的一切太惨痛了,让顾疏桐升不出一点依赖纪泊淮的心思。
遇到这种滔天大案的时候,总是少的。
成亲后更多的是一日日寻常的生活,纪泊淮总是很忙,她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扛,一日日难熬,日复一日看不见前路。
她会被困在死气沉沉的宅邸中,染上衰败的气息。
如果是那样,她更喜欢江南,也更喜欢崔殊口中的生活。
“世子爷,如果没有我,崔同知会被卷进这桩案子吗?”
纪泊淮面色松动。
“疏桐,他可以出来。”
顾疏桐笑了。
“哦,原来一切不幸的源头是你啊。”
纪泊淮脸色大变。
顾疏桐才不会去怪自己。
崔同知的牢狱之灾,一怪他自己失职,二怪纪泊淮玩弄权柄。
顾疏桐举着竹伞,走出了府衙。
孟岩亲自送她上了马车,他站在车外低声劝道,“顾小姐,世子爷从没对人这么上心过。”
“我知道,只是太晚了。”
马车内,顾疏桐目光空茫地落在一处。
几年夫妻,曾经笑闹的时光犹在眼前,纪泊淮如今的做法,也不枉曾经的感情。
但时光总能冲淡许多东西。
马车到了顾府,门下站着一个书生,是崔殊。
他撩起车帘上了车,问道,“你去找了纪泊淮?”
“恩。”
崔殊曾经明亮的眸子中这时候多了很多难言的情绪,含着浓重的阴霾,他一时间踌躇了起来。
顾疏桐先开了口。
“绸缎贪污案应该和崔大人无关。”
崔殊听出了言外之意,他摇头,道:“疏桐,你别听纪泊淮胡说,这件事和你无关。再如何我爹都是正五品官,倘若真的和案件没有牵扯,不是纪泊淮一句话就能下狱,我还要再想想。”
“崔殊,京城内正五品算不得什么,纪泊淮是大皇子的伴读,金陵的镇守太监倾向太子,去岁年节给太子送了不少东西。”
金陵绸缎贪污案,不仅仅是银两,更是两位皇子的争斗。
在这样的大势下,一个五品官其实很廉价。
顾疏桐定定瞧着面前的人,她不喜欢这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喜欢道一笑,想听他说各地的风景。
这会让她想到很美好的未来,只是这场梦清醒得太快。
“道一,我们的八字如何?”
前几日,冲虚子来了江南,崔殊曾经和他谈论诗词,很有些交情,就请他测算八字。
崔殊回道:“冲虚子今天早上派人送了结果,上吉,阴阳相济,无冲无破,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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