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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甬道遗刻,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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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在这里是种很奢侈,也很脆弱的东西。

    夜明珠那点昏蒙蒙的白光,勉强撑开身前不到一丈的圆,再往外,黑暗便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过来,带着潮气和岩石独有的、冰冷的土腥味。光晕的边缘,粗糙的石壁湿漉漉的,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绝对的寂静里砸出“嗒”的一声轻响,空洞,悠长,能让人心跳跟着漏掉半拍。

    林风就站在这团光晕的中心,背紧贴着冰冷湿滑的石壁,好一会儿没动。耳朵里还在嗡鸣,是之前煞气尖啸留下的残响,还是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分不清。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吸进来的空气带着陈腐的阴冷,直钻到骨头缝里。

    外面……没动静了。不是安静,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死寂”。那恐怖的黑红煞气,似乎没有追进来,也没有在入口处继续冲撞。它放弃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林风不敢确定,神识小心翼翼地顺着狭窄的入口缝隙向外延伸,但只探出不到一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墙”挡了回来——是那种煞气残留的力场,还是这通道本身有古怪?

    他收回神识,压下立刻出去查探的冲动。现在出去是送死。那东西可能就在外面守着,等着他自投罗网。

    暂时安全了。这个词浮现在脑海里,带来的不是松懈,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后怕。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冰冷的湿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拿出水囊,灌了几口冰冷的清水,又服下一颗回气丹。丹药化开的暖流,稍稍驱散了经脉的寒意和空虚。他检查了一下自身:法力消耗近半,主要是逃命时的全力爆发和最后激发金光符。伤势倒还好,之前的旧伤在丹药和调养下已无大碍,只是心神损耗巨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清晰术的冷却……还有大半个时辰。

    寒水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裂痕在夜明珠的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蜿蜒在湛蓝的剑身上。最多再用一次,也许两次,它就会彻底崩碎。林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裂痕,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陆明轩,叶红绫,赵烈,赵雨,孙胜……他们怎么样了?逃掉了吗?还是像王虎和那矮胖子一样,化为了煞气的一部分?修仙路,当真是一步一生死,昨日还同台竞技,今日便可能魂飞魄散。

    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强行压下。现在不是伤感或庆幸的时候。这诡异的通道,是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另一条死路。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出口,有没有……别的危险。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些,林风站起身,重新举起了夜明珠。光芒驱散身前的黑暗,也照出了通道向深处延伸的轮廓。很窄,最宽处不过三尺,高约一丈,开凿得不算平整,斧凿的痕迹历经岁月,已被水汽和苔藓模糊。地面略有倾斜,似乎是缓缓向下。空气流通,带着那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深处吹来。

    他握紧寒水剑,将神识凝聚在身前两丈范围——在这里,神识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但比外面血瘴中稍好一些。他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嗒,嗒,嗒,伴随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声响。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有时还会出现岔路,但主道向下的趋势很明显。林风在每个岔路口都仔细感应气流和气息,选择那条气流更明显、陈腐气稍淡的主道前行。他不敢乱闯,在这完全陌生的地下,迷路可能比外面的煞气更致命。

    沿途的石壁开始出现一些变化。最初只是粗糙的开凿面,渐渐地,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起初以为是天然纹理,但仔细看,能辨认出是一些极其简单、抽象的线条,像是随手划下的记号,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符文。刻痕很旧,边缘圆润,覆盖着厚厚的矿物沉积。

    又走了一段,刻痕变得清晰、复杂起来。不再是随手刻画,而是有规律的、重复的图案。林风停下来,凑近石壁,用夜明珠仔细照亮。那图案像是……层层叠叠的波浪?不,更像是某种“封印”或者“束缚”的符文,线条扭曲盘旋,透着一股沉凝、禁锢的意味。他在某些阵法典籍的插图上见过类似的风格,但更古老,更粗犷。

    他心中一动,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刻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残留。非常非常微弱,若非他神识敏锐,又修炼《九转石元功》对灵力感知极强,根本发现不了。这灵力残留的属性很奇怪,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非风,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带着厚重、镇压意味的奇异力量。

    “镇封之力……”林风喃喃自语。这通道,难道真的和外面水下的遗迹,以及那被镇压的恐怖存在有关?是当年布下封印之人留下的备用通道?还是后来者探索此地所开凿?

    他继续前行,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如果这里真的和那被镇压的东西有关,那通道尽头,等待他的可能不是什么宝藏,而是更加可怕的凶险。

    通道越来越向下,坡度也变陡了。空气越来越阴冷,那股陈腐的气息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香火燃尽后的灰烬味道?很奇怪。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忽然变得开阔了些。通道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小小石室。石室一角,竟然有一小堆早已熄灭、凝结成块的黑色灰烬,旁边散落着几块打火石和半截焦黑的、看不出材质的“香”。灰烬旁,靠墙坐着一具……骸骨。

    林风脚步一顿,寒水剑瞬间横在身前,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石室。没有活物气息,没有灵力波动,只有死寂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他慢慢靠近。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只留下几片深色的印痕贴在骨骼上。骨骼呈坐姿,背靠石壁,头颅低垂,双臂自然放在膝上。骨骼很完整,没有外伤痕迹,只是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在骸骨面前的石质地面上,似乎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字迹。

    林风蹲下身,用夜明珠照亮那些字迹。字迹刻得很深,有些凌乱,但能辨认出是通用的修仙文字,只是字形古拙。

    “余,玄天宗,地脉堂执事,周淳。受宗门秘令,与三位同门,探查‘血煞渊’异动,加固古封。”

    开篇第一句,就让林风心头剧震!玄天宗!地脉堂执事!血煞渊?是外面那地方的古称?这骸骨,竟然是数百年前(甚至更久)的玄天宗前辈!

    他压下激荡的心绪,继续往下看。字迹时深时浅,笔画时而工整时而潦草,仿佛记录者是在不同心境、不同状态下刻写的。

    “循古图,自‘坤位’密道入。地脉紊乱,煞气外溢,古封松动甚于预估。李师弟不慎触动残留禁制,重伤。王师妹以阵法暂时稳住裂隙,灵力耗尽。”

    “前行三日,至‘古封核心’外围。煞气凝形,凶险异常。张师兄为护我等,以身为引,激发‘破邪雷珠’,与煞灵同归于尽。悲哉!”

    “终抵核心阵眼。古封之基‘镇煞碑’裂痕遍布,其下凶物躁动难抑。以吾等之力,修补维艰。王师妹献祭本命阵法罗盘,强固阵眼三成,力竭而逝。余与李师弟,以精血神魂为引,催动宗门秘传‘地脉镇封诀’,勉力弥合裂痕,然凶物反噬猛烈……”

    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其潦草、虚弱,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李师弟神魂俱灭……余亦油尽灯枯……封印暂稳,然其基已损,终非长久……后来者若见此记,速报宗门!血煞渊下所镇,非寻常魔物,乃上古‘血煞真魔’一缕分魂所化,嗜血暴虐,万不可令其脱困!切记!切记!”

    “此条密道,乃当年布封前辈所留生门,亦有监察之效。然岁月侵蚀,地脉变动,出口已毁,沦为绝地……余将坐化于此,以残躯为引,布下‘隐灵阵’,遮掩此室气息,以免为凶物所察……后来者若有缘至此,可取吾怀中储物袋及身侧‘地脉罗盘’残片,或有一线生机……望能将此间消息传出,不负宗门所托……玄天宗……周淳……绝笔。”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淡得看不清。

    林风久久沉默。夜明珠的光晕笼罩着这具枯坐数百年的骸骨,和地面上那密密麻麻、承载着一段惨烈过往与沉重嘱托的字迹。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血液流动的轰鸣在耳中回响。

    玄天宗前辈,地脉堂执事周淳。为了加固封印,与同门先后陨落于此,最终坐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以残躯布阵,只为不使此处暴露。而他口中的“血煞真魔”一缕分魂,就是外面那恐怖的存在?王虎扔出的“引煞石”,恰好成了引动这“分魂”躁动的***?

    难怪那煞气如此恐怖,充满混乱与恶意,原来是上古真魔的分魂所化!虽然只是一缕,也绝非炼气期修士能抗衡。周淳前辈他们当年至少也是筑基期,甚至金丹期,都落得如此下场……

    林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这血瘴谷,所谓的古战场遗迹,下面竟然镇压着这种东西!玄天宗知道吗?看周淳的遗言,宗门是知道的,还派他们来加固封印。但这么多年过去,宗门似乎并未大张旗鼓处理此地,是认为封印还稳固?还是……另有隐情?

    他看向骸骨的怀中。衣物早已腐朽,一个颜色暗淡、巴掌大小的灰色储物袋,就那样静静躺在肋骨之间。旁边地面上,还有一块约莫掌心大小、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深褐色罗盘残片,正是周淳提到的“地脉罗盘”残片。

    林风没有立刻去动。他先是对着骸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玄天宗后进弟子林风,拜见周前辈。前辈高义,为苍生镇魔,晚辈感佩。今日误入此地,得见前辈遗刻,知晓前因。晚辈力微,不敢言承前辈之志,但若有机会,定当将此地消息带回宗门。前辈遗物,暂借一用,以求生路。得罪了。”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先拿起那块“地脉罗盘”残片。入手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奇异,像是某种玉石与金属的混合体。残片上的裂纹中,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华流转,但黯淡之极,仿佛随时会熄灭。他用神识探入,立刻感觉到一股厚重、沉稳、仿佛与大地相连的奇异韵律,只是这韵律断断续续,残缺不全。这罗盘完好时,绝对是了不得的阵法宝物,可惜损毁严重。

    接着,他拿起那个灰色的储物袋。储物袋的禁制早已因主人陨落而自行消散。他神识探入,空间不大,约莫两尺见方。里面的东西不多:几块颜色暗淡、灵气几乎散尽的下品灵石;两个空了的丹药玉瓶;一枚刻有“地”字的玄铁令牌,应该是地脉堂的身份凭证;几枚记载地脉堪舆、基础阵法的玉简,年代久远;还有一柄小巧的、通体黝黑、非金非木的短尺,尺身上刻着细密的刻度与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这大概是周淳生前用的法器。

    最后,在储物袋角落,林风发现了一枚单独存放的、用某种坚韧兽皮仔细包裹的玉简。兽皮上有一行小字:“地脉镇封诀要义及此间阵法图示”。

    林风心中一动,将这枚玉简取了出来。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他东西,连同地脉罗盘残片,小心地收好。再次对周淳的骸骨行了一礼,他退到石室另一角,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研究那枚最重要的玉简。而是先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九转石元功》,快速吸收其中残存的灵气,恢复法力。同时,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遗刻的内容,分析着当前的处境。

    出口已毁,这里是绝地。但周淳说“或有一线生机”,生机在哪里?在这枚玉简里?还是在这地脉罗盘残片中?或者,这石室本身?

    他一边恢复,一边再次用神识仔细地扫过整个石室。石室除了来路,并无其他出口,四壁和地面都是坚实的岩石,看不出有暗门的痕迹。周淳以残躯布下的“隐灵阵”还在运转,极其微弱,若非遗刻提及,他根本察觉不到。这阵法的作用是遮掩气息,使得这石室在外界感知中如同寻常岩石,难怪那血煞魔魂没有发现这里。

    那么,生机……只能是玉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法力恢复了七八成,清晰术的冷却也终于结束。林风没有立刻使用,这保命底牌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调整好状态,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用兽皮包裹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缓缓探入。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首先是数幅复杂精细的立体地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林风认出,其中一幅正是血煞渊(即血瘴谷)及周边区域的地脉与封印结构总图!图中清晰地标出了外面的水洼、镇煞碑(那浮起的石碑)、地脉走向、封印节点的位置,以及……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坤位密道”!密道另一端,原本确实有一个出口,位于血瘴谷边缘一处隐蔽的山崖,但图上那个出口的位置被标注了一个巨大的“X”,旁边小字注明:“地龙翻身,出口崩塌,已封死。”

    果然绝了原路。

    但林风注意到,在代表这条密道的中段,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石室附近,地形图上有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虚线,蜿蜒向上,延伸向另一个方向,终点模糊,没有明确标注。虚线旁有一行更小的注释:“地脉灵隙,时有变动,通否未知,慎入。”

    地脉灵隙?林风心中一动。地脉并非铁板一块,灵脉流转之间,有时会因为地质变动、灵力冲撞等原因,形成一些天然的、不稳定的缝隙或通道。这虚线所指,难道是周淳发现的、另一条可能通往外界的、不稳定的地脉通道?

    他精神一振,仔细记忆这副地图,尤其是那“地脉灵隙”的起始点,似乎就在这石室附近,甚至可能……就在石室某处?

    他继续查看玉简其他内容。后面是“地脉镇封诀”的部分要义和运转法门,深奥晦涩,涉及对地脉之力的引动和运用,绝非炼气期能够理解,更别说修炼。但其中提到了一种借助“地脉罗盘”感应地脉灵气流动、寻找“灵隙”或“地眼”的粗浅法门,倒可以一试。

    最后,是一些关于血煞真魔分魂特性、以及外围封印阵法(如镇煞碑)基本原理的简述。林风快速浏览,记住了几个关键点:此魔魂嗜血,对生灵血气极其敏感;惧阳雷、纯火、以及精纯的厚土镇压之力;其力量核心与地底血煞地脉相连,难以彻底磨灭,只能封印;镇煞碑是封印核心之一,碑文具有吸纳、转化部分煞气之效,碑体若损,封印大减。

    放下玉简,林风闭目消化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出路,就在那“地脉灵隙”!必须找到它,并且赌它还能通行!

    他拿起那块地脉罗盘残片,按照玉简中记述的粗浅法门,将一丝法力缓缓注入其中。残片微微一亮,表面那些裂纹中的土黄色光华流转速度稍稍加快。他将残片平托在掌心,集中精神,去感应。

    起初一片混沌。慢慢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脉动”感,从罗盘残片传来。那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掌心托着的不是一块碎片,而是一小段拥有生命、正在极其缓慢呼吸的“大地脉络”。这脉动指引的方向……

    林风托着罗盘残片,在石室中缓缓移动。当他走到石室东北角,那堆灰烬旁边时,掌心的脉动感明显增强了一丝,并且罗盘残片似乎想要朝着斜下方的石壁“倾斜”。

    是这里?

    林风收起罗盘,蹲下身,仔细检查这块石壁。表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湿滑,布满苔藓。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用神识探查,石壁后方也是坚实的岩体,至少深入数丈都是如此。

    难道判断错了?或者那“灵隙”入口不在此处,或者早已被彻底堵死?

    他皱起眉,再次拿起罗盘残片感应,脉动指引确实指向这里。他想了想,从周淳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黑色小尺。这尺子不知是何材质,但既然是地脉堂执事的法器,或许有些特殊用处。他试着将法力注入小尺。

    尺身微微一亮,上面的刻度和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乌光。林风福至心灵,将尺尖对准刚才感应最强烈的石壁某处,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尺尖触及的石壁表面,那些湿滑的苔藓和矿物沉积,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见的涟漪!涟漪中心,石壁的质感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变化,不再是绝对的坚实,而是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虚”感。

    “幻阵?还是空间褶皱?”林风心中惊讶。这石壁竟然被施加了极其高明的幻术或空间遮蔽手段!若非这柄特殊小尺,根本发现不了!是周淳布下的?还是更早以前就存在的?

    他试着将手指伸向那涟漪中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但紧接着,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薄薄水膜的“阻滞感”传来,然后手指……竟然探入了石壁之中!不是穿透岩石,而是仿佛石壁在那里变成了一个虚幻的入口!

    果然有门道!

    林风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找到了可能的出路;忧的是这入口如此隐蔽诡异,后面不知道通向何方,是否危险。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那具沉默的骸骨,和地面上承载着忠诚与牺牲的遗刻。将小尺、罗盘残片、玉简等物小心收好。握紧寒水剑,将夜明珠含在口中(以免需要双手应对突发状况),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法力充盈,清晰术可用。

    然后,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荡漾着细微涟漪的石壁,一步踏了进去。

    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和眩晕感,仿佛穿过了一条短暂的水下隧道。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连口中夜明珠的光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变得极其微弱,只能照亮身周不到三尺。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石地,而是有些凹凸不平、带着湿滑苔藓的天然岩面。

    他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非常狭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岩缝曲折向上,坡度很陡。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灵”气,这灵气很杂乱,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正是地脉灵隙的特征!

    有微弱的气流从上方吹下,带来一丝极其渺茫的、属于外界的气息。

    林风精神一振,有风,就可能通向外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这条陡峭狭窄的天然灵隙,向上攀爬。

    灵隙内并不平静。有时会毫无征兆地刮过一阵紊乱的灵气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刮得护体灵力明灭不定。有时脚下的岩石会莫名松动,或者头顶簌簌落下碎石。更麻烦的是,灵隙的走向变幻莫测,经常出现岔路,有些是死路,有些绕一圈又回来。他只能依靠那微弱的气流方向和地脉罗盘残片时有时无的脉动感应,艰难地判断着方向。

    攀爬了不知多久,可能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在这完全黑暗、充满未知的狭窄空间里,时间感变得模糊。法力在不断消耗,用于维持护体灵力、催动踏云步在陡峭处借力、以及抵御偶尔出现的灵气乱流。清晰术他一直忍着没用。

    就在他感到有些疲惫,怀疑这条灵隙是否真的能出去时,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岩壁也微微震动起来。

    林风心头一紧,立刻停下,紧贴岩壁,收敛所有气息。是塌方?还是……那血煞魔魂的力量渗透到了这里?

    闷响持续了十几息,渐渐平息。但前方灵隙的深处,隐隐传来了一丝不同于岩石土腥味的……淡淡血腥气?还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不对!这灵隙里,有别的活物?!

    林风眼神一凝,寒水剑悄然出鞘半寸,剑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冷静下来。他屏住呼吸,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向前方缓缓探去。

    神识艰难地穿透杂乱的地脉灵气干扰,向前延伸了约莫十丈。在那个距离,灵隙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的石窟。

    而在那石窟之中,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几具惨白的骸骨散落在地上,看服饰,不像是古人,倒像是近几十年内的修士。骸骨旁,丢弃着一些破损的法器、储物袋。而在石窟中央,一团约莫水缸大小、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淤泥”状物体,正包裹着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身,缓缓“消化”着。那“沙沙”声,正是它蠕动时发出的声响。那血腥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这“淤泥”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气泡,又瘪下去,偶尔会伸出几条黏稠的暗红触手,探向四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它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污秽、带着贪婪的吞噬欲望,虽然远不如外面的血煞魔魂恐怖,但也绝对达到了二品妖兽的层次!而且,它似乎是由精纯的血煞之气,混杂了地脉阴气、以及……被它吞噬修士的残魂怨念,聚合而成的诡异妖物!

    是“地血煞傀”!林风瞬间想到了在某些杂闻异志中看到过的记载。在地底阴煞汇聚、又曾有过大量生灵殒命之处,经年累月,有可能孕育出这种邪物。它以生灵气血和魂魄为食,能幻化、能侵蚀、极难杀死。

    这东西,显然是这条地脉灵隙中孕育的“特产”,也可能是被血煞渊泄露的煞气吸引而来。它,堵在了林风前进的路上!

    林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前有拦路虎,后无退路。这条狭窄的灵隙,战斗起来更是凶险万分。

    怎么办?绕过去?灵隙似乎只有这一条主道。退回去?后面是绝地。等它离开?看它那缓慢“消化”的样子,天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它似乎就是以这里为巢穴。

    战?在这狭窄空间,面对这种诡异难杀的二品邪物,胜算能有几成?就算动用寒水剑和清晰术,能一击必杀吗?杀不了,被缠上,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死路一条。

    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那几具骸骨和散落的破损法器,又看向那团缓缓蠕动的暗红“淤泥”,最后,落在了自己腰间,周淳留下的那个灰色储物袋上。

    地脉堂执事……镇封地煞……对付这种地底阴煞邪物,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他心中忽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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