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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雾散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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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天边那一道极细、极淡的灰白,像刀刃在厚重的黑绸上划开的第一道口子,挣扎着,艰难地扩大。然后,稀薄的、几乎没有热量的天光,就顺着这道口子淌下来,先染亮东边山脊几棵枯树的尖梢,再漫过老林子墨黑的轮廓,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抹在溪涧村那些低矮的、狼藉的屋顶和湿漉漉的地面上。

    雾还没散尽,但稀薄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沉甸甸、能吞噬光线的浓白,而是变成了一层飘忽的、灰蒙蒙的纱,懒懒地挂在树梢、屋角,带着夜露的寒气。风也弱了,呜咽变成了有气无力的低吟,卷着硝烟、焦臭、血腥,还有更深处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在村中空荡荡的巷道里打着旋。

    祠堂门口,那根被林风靠过的廊柱,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柱身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是他咳出来的。他就靠在那里,裹着韩幽从车上找出来的一条薄毯,脸色比身上粗布的毯子还要灰败,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裂起皮。眼睛半阖着,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不知是雾水还是冷汗的水珠,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疼。已经不是某个具体的伤口在疼,而是整个人,从骨头缝到经脉,到皮肤最表层的寒毛,都浸泡在一种迟钝的、绵延不绝的、仿佛被无数细小砂轮反复打磨的钝痛里。清晰术恢复的那点法力,连同韩幽喂下去的几颗丹药,像几捧雪丢进烧红的铁锅,嘶啦一声,冒出点白气,就没了踪影,勉强吊住了心脉和一口游丝般的气,却止不住生命如同沙漏般流逝的感觉。

    左肩上,被碧蓝鬼火擦过的地方,皮肉焦黑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丝丝缕缕阴寒邪毒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仍在往骨头里钻,带来阵阵刺骨的麻痒和寒意。后背更是重灾区,被血色鬼爪余波和鬼气触手扫中的地方,一大片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血肉模糊,敷上的金疮药粉被不断渗出的、带着淡淡黑气的血水冲开,看起来凄惨无比。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和后背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想动一下手指,都感觉有千斤重。

    韩幽就坐在他对面不远的一块石阶上,同样一身狼狈,青衫下摆撕破了几道口子,沾满了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之前的符箓对轰和最后清理怨魂也消耗不小。但他眼神依旧沉稳,正低头,用一方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着手里那杆已经灵光黯淡、幡面撕裂的“百鬼幡”,以及从无面邪修尸体上搜出来的几样零碎物件:一个巴掌大小、颜色暗沉、非皮非木的粗糙袋子(大概是储物袋),几块颜色乌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骨片,还有一枚造型古朴、入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某种多足虫类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篆文的“癸”字。

    他没说话,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布巾擦过百鬼幡破损的幡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碰到幡面上干涸的暗红污渍,会带下一点黑色的碎屑。他的目光,尤其在令牌那个“癸”字上,停留了很久。

    祠堂里面,传来胡不归和李茂低低的**和说话声。两人在韩幽的救治下,天快亮时醒了过来,虽然神魂受创,头痛欲裂,但性命无碍。此刻正互相搀扶着,在祠堂里烧水,准备些吃食,时不时惊恐地朝门外张望一眼,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点大动静。

    整个村子,还沉浸在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茫然与恐惧交织的寂静里。偶有几声压抑的哭泣,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很快又低下去。没人敢出门,连狗都不叫了。

    时间,在这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和伤痛中,缓慢地爬行。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也将祠堂前这片修罗场的惨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地面坑坑洼洼,布满焦痕、裂缝和冻结的冰晶(寒水剑碎片融化后留下的)。那无面邪修的尸体依旧躺在不远处,身上插满的蓝色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但已经开始缓缓融化,混着暗红的血水,渗入泥土。旁边是“铁塔”如同小山般倒伏的庞大身躯,死状同样可怖。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各种气味的怪味,在阳光的蒸腾下,似乎更加刺鼻了。

    林风被阳光刺得微微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韩幽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几样东西收好,站起身,走到林风身边蹲下,伸手搭在他腕脉上。一股温和精纯、带着清凉生机的水行法力,小心翼翼探入。

    “经脉受损严重,尤其是左肩和后背,邪毒深入,侵蚀骨骼。气血两亏,元气大伤。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韩幽收回手,眉头蹙得更紧,“我身上带的丹药,只能稳住伤势,吊住性命。想要祛除深入骨髓的邪毒,修复经脉损伤,非‘清蕴丹’或‘玉髓膏’这等二品顶阶的丹药不可。而且,需尽快。拖得久了,邪毒与骨骼长死,轻则留下暗伤,修为再难寸进,重则……残废。”

    他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话里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林风心头。

    清蕴丹,玉髓膏……林风知道这两种丹药,价值不菲,一枚(一瓶)至少需要上百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以他现在的身家,加上刚得的猎妖堂预备队员俸禄,也远远不够。至于猎妖堂内部的战功兑换……他现在战功为零。

    难道刚刚拼死搏杀,捡回一条命,却要因为伤势和丹药,断送道途?

    不!绝对不行!

    他眼神一厉,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嘶声道:“灵石……我有办法。邪修的储物袋……”

    韩幽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修士之间,杀人夺宝,战利品归属胜者,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但猎妖堂毕竟隶属宗门,有些规矩还是要注意,尤其是这种涉及邪修、可能牵扯更大的情况。

    “邪修之物,需上交堂内,由执事定夺。不过……” 韩幽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个从无面邪修身上搜来的暗沉袋子,以及那几块黑色骨片和令牌,“此人身上,除了这杆破损的百鬼幡,这个储物袋,几块用途不明的‘阴魂骨’,以及这枚令牌,并无他物。百鬼幡破损严重,灵气大失,价值已不大。这令牌和骨片,我需带回天机阁详查。至于这储物袋……”

    他手指在袋口一抹,袋口禁制无声消散。他将袋中之物,当着林风的面,全部倒出。

    几块颜色暗淡的下品灵石,加起来约莫四五十块。两瓶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丹药,看标签是“阴煞丹”,对邪修是补品,对正道修士却是毒药。几本材质特殊、字迹诡异的皮卷,似乎是记载了某种炼魂驭鬼的邪术。还有几样零碎的材料,如“血煞石”、“阴魂木”的碎块,数量不多,品质也一般。

    总价值,加起来或许能有两三百下品灵石,但大多是对林风无用甚至有害的邪物。真正能用的灵石,杯水车薪。

    林风眼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又黯淡下去。

    韩幽将那些邪物丹药重新收起,只留下那几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本看起来相对完整、但材质并非邪异皮卷,而是普通兽皮的册子。册子封面无字,但边缘磨损严重,似乎经常被翻阅。

    “这些灵石,你且收着,聊胜于无。至于你的伤势……” 韩幽沉吟片刻,似乎在做一个决定,“此地任务,邪修已除,源头暂清。我会立刻以天机阁秘法,将此地情况上报,并请求调拨‘清蕴丹’或同等功效丹药。但宗门流程繁琐,即便加急,丹药送到,最快也需三五日。你的伤,拖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那是迷雾沼泽的深处:“迷雾沼泽外围,靠近‘黑水泽’一带,生长着一种名为‘玉髓草’的灵药,是炼制‘玉髓膏’的主药之一。若能采得新鲜的玉髓草,我或可尝试以秘法,配合其他药材,炼制简化版的‘玉髓膏’,虽不及成品丹药,但应可暂时稳住你体内邪毒,争取时间。”

    去迷雾沼泽采药?林风心头一沉。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去那凶险之地采药,就是站起来走几步都难。而且,韩幽要去采药,谁来护法?胡不归和李茂?靠不住。

    “不必。” 林风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决,“我的伤,我自己想办法。韩先生按流程上报即可。此地之事已了,你们……尽快护送胡执事他们,收取贡赋,然后返回宗门复命。”

    他不想再欠韩幽,或者说天机阁更多人情。而且,他隐隐觉得,韩幽提出去采药,或许另有目的。天机阁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韩幽转过身,幽深的眸子看着林风,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他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你既如此决定,我便依你。我会在任务报告中,详述你之功绩,申请丹药和奖赏。至于何时能批下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宗门办事,效率堪忧。

    “有劳。” 林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开始默默运转《九转石元功》残存的点滴法力,对抗着体内的剧痛和邪毒,同时也在飞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回宗门?带着这样的伤,面对陈锋可能的发难,以及猎妖堂内未知的形势,无疑是找死。而且,寒水剑已毁,他几乎没了趁手法器,战力大损。

    留在这里?等死?

    似乎……只剩一条路。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韩幽:“韩先生,那邪修的令牌和骨片,可看出什么端倪?”

    韩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略一沉吟,道:“令牌上的‘癸’字,在魔道某些隐秘组织中,常用来标识位阶或序列,但具体指向何处,需回阁内详查。至于这几块‘阴魂骨’……” 他拿起一块漆黑的骨片,指尖拂过上面天然形成的、如同鬼脸的纹路,“品质尚可,是炼制阴魂类法器或施展某些诅咒邪术的上好材料。能一次性拿出数块,且用来培育血怨灵……这几个邪修,恐怕并非独行散修,背后应有组织,至少,有稳定的材料和‘生魂’来源。”

    组织……林风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这意味着,杀了这三个,可能还有更多,而且,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韩先生上报时,可会提及我的……具体手段?” 林风问。

    韩幽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猎妖堂弟子林风,于任务中遭遇邪修,临危不惧,配合天机阁暗探韩幽,苦战不敌,最后关头,激发某种保命底牌(可解释为长辈赐予的一次性符宝或法器),与敌偕亡,同归于尽。天机阁暗探韩幽侥幸生还,携重要物证(令牌、骨片)及任务物品(贡赋账册)返回。至于林风师弟是生是死,尸骨无存,难以定论。如此汇报,你看如何?”

    林风怔了怔,看着韩幽平静无波的脸。这家伙……早就想好了?他在帮自己“假死脱身”?为什么?仅仅因为自己配合他任务,并且表现出了一定的价值?

    似乎看出了林风的疑惑,韩幽淡淡道:“你活着,对我,对天机阁,或许更有用。而且,你今日所为,也当得此报。不过,假死之后,玄天宗内,便再无林风此人。猎妖堂的俸禄、身份,皆成过往。你需隐姓埋名,远走他方,待风头过去,或修为有成,再做打算。”

    “当然,” 韩幽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递给林风,“这里有两样东西。其一,是一张‘人皮面具’,做工尚可,足以改换你的容貌气质,只要不遇上筑基期修士刻意探查,当可瞒过。其二,是半张地图,指向迷雾沼泽深处,一处可能存有上古‘水元宗’遗迹线索的地方。那里或许能找到对你伤势有益之物,或其他机缘。但凶险异常,去与不去,你自己决断。”

    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远走他方,甚至要潜入更危险的迷雾沼泽深处……这听起来,似乎是绝境中唯一有点光亮的出路。但同样危机四伏,前途未卜。

    林风看着那个黑色盒子,没有立刻去接。他在权衡,在计算。回宗门,九死一生,且伤势难愈。假死离开,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陈锋和宗门内可能的暗箭,也有了寻找疗伤机缘的可能。而且,韩幽给出的地图,指向上古水元宗遗迹……水元宗,似乎与水有关,或许……能找到修复甚至重炼寒水剑的线索?或者,更契合《九转石元功》后续的机缘?

    “为什么帮我?” 林风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韩幽此举,必有图谋。

    韩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缓缓道:“三个原因。第一,你今日表现,值得我投资。我看好你的潜力。第二,我需要一个‘不存在’的人,去替我,或者说替天机阁,查一些事情。迷雾沼泽深处的异动,水元宗遗迹的传闻,与近期几起邪修事件,隐隐有某种关联。你此去,若能有所发现,可通过特定方式告知于我。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幽冥的意味:“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偶尔能窥见一丝模糊的‘缘法’。你我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线连着。今日我助你,或许来日,你能救我,或救天机阁于危难。此为一搏。”

    缘法?林风心中一动,想起前世那些玄乎的说法。不管真假,韩幽给出的理由,至少听起来合情合理,且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假死脱身、地图)。

    他没有再犹豫,伸手接过了那个黑色盒子。入手微沉,冰凉。

    “我欠你一次。” 林风道。

    “记着便好。” 韩幽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祠堂,去安排胡不归和李茂,准备收取贡赋,以及后续的“报告”。

    林风靠在廊柱上,握着冰冷的黑盒,感受着体内无处不在的疼痛和虚弱,望着祠堂前阳光下渐渐开始融化的冰晶和凝固的血泊,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深潭。

    玄天宗林风,死了。

    活下来的,会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路,还要走下去。哪怕前路是更浓的雾,更险的沼泽,更深的黑暗。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炼化韩幽留下的那几十块下品灵石,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利用那张“人皮面具”,如何前往迷雾沼泽深处,以及……如何在那未知的遗迹和凶险中,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变强的契机。

    午时前后,胡不归和李茂在韩幽的“保护”下,开始战战兢兢地挨家挨户收取灵谷贡赋。村民们听说邪祟和那些恐怖的“怪人”已经被仙师们除了,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总算敢开门,对着韩幽千恩万谢,缴纳贡赋时也格外配合,甚至多给了一些。

    韩幽没有提及林风的“牺牲”,只说另一位仙师伤势过重,正在祠堂内静养疗伤。村民们自然不敢打扰。

    贡赋收取得很顺利,下午便已完成。韩幽将账册和灵石封存好,又去了一趟荒沟和老林子边缘,仔细探查了一番,清除了一些残留的阴秽气息,并做下标记。

    傍晚时分,一切收拾停当。韩幽将依旧“昏迷不醒”、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风,小心翼翼抬上兽车,与收好的贡赋箱子放在一起。然后,他与胡不归、李茂驾车,在村民们含泪的目送中,驶离了溪涧村。

    兽车没有直接返回玄天宗,而是按照韩幽的指示,绕了一段路,在距离溪涧村约三十里外、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停下。

    此时,夜色已再次降临。

    韩幽将林风扶下兽车,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山石后。胡不归和李茂被支开去远处捡柴生火。

    韩幽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碧绿晶莹、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塞入林风口中:“这是‘生生造化丹’,保命之用,可暂时激发你体内生机,压制伤势三日。三日内,你必须找到安全之处,或得到‘玉髓草’一级的灵药,否则药力一过,伤势反噬,神仙难救。”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澎湃却温和的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林风只觉精神一振,身上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有了行动的气力。他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虚弱,但已能勉强站立。

    “多谢。” 林风再次道谢,声音依旧沙哑。

    “不必。地图和人皮面具的用法,盒内有玉简说明。此地往东南,深入沼泽约二百里,有一处名为‘黑水泽’的险地,地图标注的线索,便在那附近。切记,沼泽之内,迷雾锁灵,毒虫瘴气遍布,更有妖兽潜伏,步步杀机。一切小心。” 韩幽递给他一个小巧的指南针状的法器,“此物可大致指示方向,但在沼泽深处也可能失灵。你好自为之。”

    林风接过指南针和黑盒,放入怀中(周淳的灰色储物袋贴身藏好,韩幽所赠盒子则放入自己原本的储物袋)。他最后看了一眼韩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拖着依旧疼痛虚弱的身体,一步步,没入山坳另一侧更加浓重的黑暗与雾气之中。

    韩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低声自语:“癸字令……阴魂骨……水元宗……这潭水,越来越浑了。林风,希望你能活下来,或许,你真的能搅动些什么……”

    他转身,走向篝火的方向。那里,胡不归和李茂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夜色,彻底吞没了山坳,也吞没了那个踽踽独行、走向未知险地的孤单身影。

    风穿过山坳,带来沼泽方向特有的、湿润而腥甜的气息,仿佛巨兽沉睡的鼻息。

    新的旅程,或者说,亡命之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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