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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靖北大营,日光铺得匀净,连卷沙的风都软了几分。士卒照常列队操练、粮草车稳步转运、医帐外伤兵安静休养,看上去与平日毫无二致——可只有核心几人知道,营墙暗垛后、粮草营拐角、偏帐四周,早已伏下数百精锐亲兵,不漏风的网,正等着刘都尉自己钻进来。
我端坐在主帐案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蟒袍内襟的玛瑙短匕。
冰凉刃身贴着心口,萧承玦留下的温度似还残在上面,勉强压下我翻涌的紧张。今日是刘都尉借“京城慰问”之名入营行刺的日子,也是我们收网的关键一刻,我绝不能在此时露半分怯。
“别攥那么紧,别怕。”
身旁忽然传来低柔嗓音。萧承玦一身素色锦鲤纹常服,安安静静立在我身侧,伸手轻轻覆在我攥紧的手背上,温温的力道将我紧绷的指尖一点点松开。
在外人眼里,是锦鲤王妃体贴照料操劳的靖王。
我强装镇定,压低声音:“我没慌,就是……还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阴谋。”
“我在。”他抬眸,墨色眼底盛着笃定,“你只须端坐主位、沉声发话。”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萧承嗣咋咋呼呼又刻意压着的声响:“三哥!三嫂!刘都尉的慰问队到营门了,足足十几车粮草绸缎,暗鸦卫十有八九藏在夹层里!”
我立刻坐直脊背,敛去所有慌乱,换上靖王惯有的冷肃沉脸:“传石敢当。”
石敢当旋即大步入内,甲胄铿锵,单膝跪地:“王爷!营门布防完毕,按军规查验慰问车队,只许刘都尉带二十名随从入营,余者一律留在营外等候!”
这是照着军营铁律来,既合规矩,又能先削去对方大半人手,刘都尉就算疑心,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准。”我沉声道。
不多时,营门处便起了小小的骚动。
刘都尉一身锦袍,头戴玉冠,一副京城贵公子的做派,身后跟着二十名面色阴鸷的随从,看着便不像寻常仆役。他被营门守卫拦下查验时,脸色明显一沉,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看着亲兵将粮车、绸缎箱一一打开检查。
“靖王军营果然军纪严明!”刘都尉干笑着打圆场,眼底却掠过一丝焦躁,暗卫全藏在夹层底部,亲兵粗略翻看,并未察觉异常。
负责接引的萧承嗣立刻上前,笑得一脸无害:“都尉一路辛苦,我三哥在主帐等候,不过军营规矩严,随从只能留在偏帐外,您随我入内即可。”
风七七抱臂站在一旁,粉色短打扮得利落,眼神溜溜地在刘都尉随从身上扫过,嘴角勾着点戏谑——这伙人藏刀的姿势、握剑的手法,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练家子。
刘都尉不疑有他,自以为计划周密,暗桩在营、暗卫在侧,靖王已是瓮中之鳖,当即摆着架子,跟着萧承嗣和风七七往中军偏帐走。
他一路刻意东张西望,故作关切:“听闻雁门关战事吃紧,不知营中伤兵可多?粮草可足?”
萧承嗣打哈哈:“托靖王和靖王妃的福,伤兵都有医官照料,粮草管够,都尉不必忧心。”
风七七补刀:“就是前几日抓了几个通敌的内奸,营里查得严,都尉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些。”
刘都尉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半分,强笑着掩饰:“姑娘说笑了,本都尉奉舅舅之命前来慰问,岂敢乱言。”
他心底已然打鼓,却仍存侥幸——王管事他们办事稳妥,怎会轻易被抓?定是这丫头故意诈他。
一行人入了偏帐,帐内早已摆好茶点,看似闲适,四周帐帘后却都藏着亲兵。
刘都尉坐立难安,端起茶杯又放下,眼神频频瞟向帐外,等着约定的时辰。他按捺着性子寒暄两句,见帐内只有萧承嗣、风七七和两名看似普通的亲兵,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靖王果然防备松懈,天助我也!
时辰一到,刘都尉眼底凶光毕露,再无半分客套,猛地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动手!”他厉声嘶吼。
按原计划,此刻粮草营该起火、马厩该惊乱、医帐该生事,藏在粮车的暗鸦卫该冲破阻拦,直冲主帐。
可三秒、五秒、十秒过去——
帐外安安静静,没有火光、没有嘶鸣、没有喊杀,连风刮过帐帘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都尉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一脸错愕:“怎、怎么回事?!”
萧承嗣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欠揍:“都尉是在等你的暗桩放火?还是等你的暗鸦卫杀人?”
风七七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叠黑色玉牌,在手里掂了掂,哗啦作响:“别等啦,伙房、军械营、辎重营、医帐的十六个内奸,早就被我们抓完了,密牢里蹲得整整齐齐。”
刘都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
帐帘被猛地掀开,石敢当手持长枪,率领数五十亲兵一拥而入,明晃晃的刀枪齐齐对准刘都尉和他的随从,将小小偏帐围得水泄不通。
亲兵们个个甲胄鲜明、气势凛然,哪里有半分松懈的样子?
“拿下!”石敢当一声令下。
刘都尉的二十名随从立刻拔刀反抗,正是柳明远培养的暗鸦卫,身手狠辣、招招致命。可他们刚一动,帐帘后、桌案下的亲兵便同时出手,人数占优、早有防备,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暗鸦卫尽数制服,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有两个负隅顽抗想突围的,被风七七甩出短刀,精准钉在肩头,当场动弹不得。
刘都尉看着满地被制服的随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再无半分京城贵公子的傲气。
萧承嗣从怀中掏出暗桩的供词、柳明远的密信,甩在他面前:“都尉,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舅舅让你入营烧粮草、劫大牢、杀靖王和王妃,桩桩件件都写得明明白白,黑色玉牌为证、内奸供词为凭,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风七七补充:“哦对了,你那五十八名暗鸦卫,藏在粮车夹层里,刚被我们一锅端了,一个没跑。”
铁证如山,抵赖无用。
刘都尉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我一身黑色蟒袍,端坐王爷威仪,迈步走入偏帐;萧承玦紧随我身侧,素色锦鲤披风衬得眉眼温润,可周身不经意散出的杀伐气场,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全营上下见状,齐齐躬身:“王爷!王妃!”
我走到刘都尉面前,居高临下,用最沉、最冷的语调,一字一句质问:“刘都尉,你奉柳明远之命,私带暗卫、勾结北狄、意图刺杀主将、焚毁军营,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你可知罪?”
刘都尉抬头看向我,又看向我身侧的萧承玦,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却只能“噗通”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妃饶命!都是舅舅逼我的!我是被逼无奈!我不敢刺杀王爷,求王爷开恩!”
“逼你?”萧承玦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寒意,“通敌密信、暗卫名册、行刺计划,全是你亲手谋划,柳明远许你高官厚禄,你便敢拿北境万千将士的性命做赌注,如今事败,反倒推得干净?”
他一开口,刘都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谁都知道靖王妃温婉仁厚,是庇佑北境的锦鲤,可此刻这温和的话语里,藏着的威压竟比靖王还要慑人,让他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按捺住心底的波澜,沉声下令:“刘都尉助纣为虐,罪无可赦,押入中军密牢,严加看管!”
“暗鸦卫一律收押,罪证封存,慰问粮草充入军营,分发给伤兵与守城将士!”
“遵令!”
石敢当亲手将刘都尉拖下去,这位前一刻还志得意满的贵公子,此刻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偏帐内的混乱很快平息,亲兵清理现场、押走犯人,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切恢复如常。
萧承嗣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邀功:“三哥!三嫂!我们厉害吧!没费一兵一卒,就把刘都尉这伙骗子全抓了,这下立大功了吧!”
风七七白他一眼。
两人又开始斗嘴,吵吵闹闹的,让方才紧绷的气氛彻底散了。
我看着眼前一幕,悬了数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下意识往萧承玦身边靠了靠。
他立刻伸手,不动声色地扶住我的胳膊,用披风挡住旁人视线,低声道:“辛苦了,没露破绽,演得很好。”
“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心,温柔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
帐外,喜讯很快传遍全营:
慰问粮草分发给伤兵,军营上下欢声雷动。
“王爷英明!王妃威武!
“有王爷和锦鲤王妃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欢呼声震天动地,军心之盛,前所未有。
内奸肃清、刺客被擒、阴谋破产,雁门关有沈惊鸿死守,大营有我们坐镇,北境的危局,终于被我们一步步彻底稳住。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的笑意,也轻轻弯起唇角,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我攥着怀中的玛瑙短匕,感受着掌心的温暖,重重点头。
风沙漫过营墙,日光洒遍大营,靖北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都尉落网,柳明远的爪牙被断,北狄的阴谋落空。
刘都尉称柳明远也叫舅舅?
也姓刘,他和刘喜眉眼间很相似。
今晚要好好审一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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