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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批从东海三院拉回来的药、水和器械，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也像一口热气腾腾的锅，把所有人重新烫醒了。末世里，能扛着一车药回来的人，已经不是“有本事”。
那是能给别人定命的人。
顾尘推门出来的时候，突然外边的说话声一下断了。
苏晚跟在他后面出来，头发重新束起，换回那身利落的深色运动装，刀仍旧挂在腿侧。她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有站位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落后半步，而是直接站到了顾尘右侧。
这是态度以及身份的转变。
林小雅抱着本子，先看了眼顾尘，又飞快瞄了眼苏晚，耳根一下红了，抱着本子低头跑开。许芸正在给昨晚发热的人换毛巾，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毛巾拧得更紧。
沈雪从楼道拐角出来，倚在门边，扫了两人一眼，像是什么都明白，又像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只淡淡开口：
“人差不多都起来了。”
顾尘点头：“准备集合开会。”
十分钟后，屋里站满了人。
桌上摊开的是从派出所带出来的城区图，旁边摆着短波机和对讲机。春和苑、派出所、东海三院，被顾尘用黑笔连成了一个三角。
韩成岳的声音先从短波里传出来：“听得见。”
顾尘没废话，抬手点在春和苑的位置。
“从今天开始，春和苑不再是主点。这里只做后方，用来筛人、存人。”
屋里一静。
有几个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顾尘继续道：“以后外面再有人进来，先搜身，再登记，再隔离观察。发热的、情绪不稳的、受伤溃烂的，单独隔离。敢打、能扛、脑子不蠢的，进入储备队伍，享受资源。谁都别想着一进来就躺着等分东西，以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私藏，必须统一管理分配。”
这句话一落，角落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色明显变了。
他叫王刚，昨天搬药的时候最积极，晚上却偷偷顺走了两盒消炎药，想藏到自己屋里，结果被林小雅登记时发现了。只是这事还没来得及捅到台面上。
顾尘目光扫过去。
“王刚，把药拿出来。”
王成脸色顿时一白：“顾、顾哥，我……”
“我说，拿出来。”
声音不高，偏偏比刀子还利。
王成手心立刻冒汗，僵了两秒，咬牙从衣服里面掏出两盒药，强笑道：“我就是怕后面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顾尘已经走了过去。
砰！
一脚。
王成整个人被踹得撞在墙上，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客厅里一下死寂。
“怕后面万一？”顾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种事情再犯第二次你知道什么后果？”
王成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尘抬手把那两盒药扔回桌上，声音冷得像铁。
“我昨天刚把医院打下来，不是让你们藏私的。”
“第一次，只是小小教训一下。”
“再有第二次，你就滚出春和苑，自己去外面抱着药等死。”
王成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抬头。
这一脚不重到要命，却把楼里所有人的小心思，一脚踩了下去，简直就是杀鸡儆猴。
张建国本来还想说两句场面话，看见这一幕，顿时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何雨桐站在后面，望着顾尘，心里那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她忽然明白，顾尘不是简单的在带着大家活下去。
他是在慢慢建立规矩。
而在末世，能立规矩的人，往往都可以成为领袖。
顾尘重新回到桌边，手指挪向派出所。
“派出所，以后就是武器点和联络点。枪、弩、警械、短波、电台、路线情报，全放那边统一管。谁要出门，领什么、带什么、回来交什么，必须记账。”
韩成岳在那头沉声道：“我来守。东西在我这儿，谁乱碰，我剁他手。”
屋里没人觉得这话夸张。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有人敢碰，韩成岳真会动手。
顾尘又点向东海三院。
“三院是医疗点和物资中枢。药品、器械、盐水、缝合包、发热隔离、伤员处理，全部归医院线。专业上听乔曼，秩序上也要听安排。谁敢伸手动药，我比对待王成更狠。”
对讲机那头沉了两秒，袁凯的声音才传过来。
“明白。”
这一次，他没再摆架子。
因为整座医院已经被顾尘一口吞了下来。再不识相，他连在医院喘气的资格都未必有。
顾尘这才抬起头，扫过面前所有人。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从今天开始，资源统归我调配。”
“谁有功，谁多拿。”
“谁能打，谁先得。”
“谁想私藏，谁想乱伸手，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他。”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没人反驳。
因为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已经被顾尘强大的实力折服了。
从楼里到派出所，再到东海三院，他不是靠画饼，而是一次次把别人打不下来的位置攻略掉，然后再把药、粮、水、枪和活路扔到众人面前。
这种人说出来的话，不是商量。
是规矩。
沈雪把本子合上，适时接过话头：“后方这边我来压。轻伤、发热、不稳的人，我单独分层。新进来的人先做脏活累活，过了筛选后，再看有没有资格往上走。”
顾尘点头：“嗯行，后方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只这一句，沈雪在楼里的位置就被直接定了下来。
她神色没怎么变，心里却轻轻一动。
这种感觉很怪。
像是顾尘一句话，就把她从“帮着管事的人”抬成了“后方总管”。
他是真的敢放权。
苏晚站在顾尘身边，始终没说话。直到顾尘的手搭在地图边缘，她才微微侧头，看见他手背上那条昨晚留下的细小抓痕。
那是她留的。
耳根一热，苏晚下意识往顾尘身边又靠近了些。
动作很轻，可沈雪看见了。
她没点破，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校花，算是彻底站上来了。
就在这时，顾尘脑海中忽然浮起一连串系统提示。
【已形成基础据点网络。】
【据点：春和苑、派出所、东海三院。】
【检测到区域争夺条件满足。】
【主线刷新：东海争霸。】
【当前优先目标：广播中继楼、北城区临时指挥点、物资转运站。】
顾尘眸光微微一沉。
来了。
从一栋楼求生，到小区立足，再到医院封盘，这一切像是在蓄力。
而现在，系统给出的不再是一间屋、一层楼、一座医院。
而是一整片城区。
顾尘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压在楼群之上，城市死了一半，另一半却像一头受伤还没彻底咽气的巨兽，处处都是能吃的肉。
“休整半天。”他忽然开口。
众人一愣。
“下午，去拿下广播楼。”
一句话，屋里瞬间炸开低低的吸气声。
张建国最先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顾哥，刚打完医院还有动作啊？”
“不动，等别人动？”顾尘看着他，“医院刚到手，消息还没完全散出去。现在是最好的时间。必须先拿下广播楼。”
张建国脑子一热：“俺要去！”
周振也立刻开口：“俺也去！”
“行，你们两个跟着。”顾尘看向陈河，“你也来。”
最后，他转头看向苏晚。
“你跟好我。”
苏晚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好”，说得太自然，太顺。顺到林小雅都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头。
顾尘察觉到苏晚耳根的那点热，没戳破，只在众人散开前淡淡补了一句：
“中午前把登记和轮值对完。下午出发。”
午后，一行五人出了春和苑。
风从小区门口灌进来，卷着灰尘和血腥味，吹得人眼底发涩。楼上有人趴在窗边看着，看顾尘，看陈河，看张建国，也看站在顾尘身侧的苏晚。
那种目光里有敬，有怕，也有越来越明显的依附。
顾尘没回头。
他只是提着刀，沿着街面向北城区更深处走去。
广播中继楼就立在远处，像一根插进废城的铁钉。
从这一刻起，真正的争霸，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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