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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砾亮明态度之后，法慎反倒老实多了。被绊倒和挂住的次数也变少了。
法慎也渐渐开始适应，如何在树林里走得更稳当。
于是吕靖安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后面这一路，他一直落后半个身位地跟着沈承砾。
刚开始府尹文大人叫他过去，说沈承砾要参与这期案子的时候。
吕靖安心里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以为又是什么富家公子过瘾来的。
虽然早就听说过沈承砾的名气。
但吕靖安觉得，会舞文弄墨不代表就能破案断案。
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
更何况这两个行当，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但是吕靖安万万没想到，沈承砾这个聪明劲儿，可不仅仅体现在吟诗作对上，在破案上头也是所向披靡啊！
只能说，聪明的人，做什么事儿都根本不在话下。
如今再回想，整个案子每一步的推动，都好像是沈承砾拉着他跳过去的一样。
得到结果之后回头看，每个人都会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甚至还会觉得原来这么简单，我当时这么就没想到呢！
殊不知就是这个没想到，才是聪明人与普通人之间最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
而沈承砾就是那个心思缜密，思维还很跳跃，敢于大胆地进行合理推断的人。
这样的人，今后若是能掌管刑案，那京城的治安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就在吕靖安胡思乱想的时候，法慎终于带着众人从难走的树林中穿出去了。
一条小溪出现在众人面前。
“想去埋尸地，就要从这里过去。”法慎这话说得十分淡定，毫无情绪波澜。
沈承砾也毫不含糊，一挥手，立刻有齐家护卫上前，就近砍了几根小树，除去树干上一些张牙舞爪的枝丫，飞快用麻绳将其捆扎在一起，搭在小溪的两端。
其中一个护卫率先上前，踩着临时扎好的小木桥走了几个来回，确认木桥稳固扎实之后，才转身对沈承砾道：“二爷，可以过去了。”
于是沈承砾手里稍稍用力，就拉着法慎一起过了小木桥。
经过小溪之后，又走了很长一段崎岖的山路。
这里没有刚才那么多的树木。
但是脚底下踩着的，全都是碎石。
而且刚刚还很晴朗、都已经出太阳的天空，此时也好想被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沈承砾催促着法慎走快点儿。
“你在这里磨蹭也没用。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不说实话，我叫人把整个儿护国寺的后山翻个底儿朝天，也一定会找到当年被你杀害的那个人。
“只不过到时候，你的日子可就不会太好过了。
法慎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既然都认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赶路无聊，你不如跟我说说，是谁让你做这些事的，你背后的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呢？”
沈承砾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是……”法慎差点儿就着了他的道，但他飞快反应过来，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承砾也不着急，反正人在他手里，时间多的是。
这次没诈出来，那就等下回。
他就不信，一直这么熬下去，法慎就没有分心走神儿的时候？
“其实这件事，你说不说我都能找到线索。
“只不过你主动交代呢，我就能让你过点儿好日子，不会在里面遭罪。
“你若非要替人扛着的话，那你就继续咬紧牙关。
“咱们正好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更技高一筹。”
吕靖安走在旁边，听到沈承砾的话，其实有一部分还是很让他费解。
趁着大家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吕靖安走到沈承砾身边，低声询问起来。
吕靖安此时的态度已经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现在询问沈承砾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吕靖安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倒是旁边的捕快听到他的语气，愣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面朝下摔倒在碎石堆上。
“你想什么呢，会不会好好走路？”吕靖安训斥了一句，然后才继续压低声音问，“沈二郎，咱们今早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大张旗鼓了？
“寺里此时说不定都已经传开了。
“案子毕竟还没查出眉目。
“就这样半点儿都不遮掩地捆着法慎走来走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这话说完，一旁捕头的脸色更加复杂。
但是没敢再看向吕靖安，而是盯紧了自己的脚下。
其实吕靖安自己说完这话，也感觉脸上有点儿发热。
早晨出门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现在都走到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了，他才想起来这件事儿。
就算他说得有道理，那也只能是个马后炮了。
好在沈承砾并没有嫌弃他，反倒微微一笑，道：“吕大人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就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打算双管齐下。
“一边看法慎如何交代。
“一边主动打草惊蛇，看对方会不会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
吕靖安猛地一拍脑门。
自己真是犯傻了。
以沈承砾的聪慧和心思的缜密程度。
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考虑不到。
……
与此同时，京城，齐家。
裕宁县君守在齐老爷子的灵前，已经哭得眼泪都流干了。
家里其他兄弟姐妹，早就陆续离世了。
齐家本来就只剩齐老爷子和她这兄妹二人。
如今大哥也走了。
裕宁县君觉得，自己今后已经彻底没有娘家了。
再也没有兄长可以让自己依靠了。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之中，大儿子突然走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不好了，护国寺出事了？”
裕宁县君哭得发红的眼睛猛地闪出精光。
她没说话，抬起手，任由儿子将她扶进一旁的房间才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沈二郎跟顺天府的人一起去护国寺，把法慎抓了。”
裕宁县君脸色骤变。
“娘，您赶紧拿个主意吧！”大儿子急得一脑门子的汗，“万一他把以前的事儿都交代出来，咱们就完了。”
“慌什么！”裕宁县君低声呵斥了儿子一句，“叫小六，小七和小八一起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法慎交代之前，把他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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