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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魂树狂乱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温辞被谢无妄带着安全降落在主峰大殿的屋脊上，整个主峰的景色一览无遗。看着下方白日也如此冷清的景象，温辞不由好奇：“为什么主峰都没什么人啊？你们宗门其他的弟子呢？”
占了这么大一片山头的合欢宗，怎么也不算小门派了吧，可从她到这里开始，算上那个段临，满打满算也就见到了4个人。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呢？
谢无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在山风中有些缥缈：“习惯就好，我们宗门修炼方式大多比较特殊，所以他们时常下山游历，三五年也不见得回来一次。
“不过，再有两日便是三年一次的宗门大典，也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考核日，到时自然会热闹起来。”
修炼方式比较特殊……是指靠着互动修炼是吧。
想到之前段临那副嘴脸，温辞秒懂。
但这样的话，无论是谢无妄还是芙宁，跟段临这种比较刻板印象的“合欢宗弟子”相比，似乎显得更格格不入了，也不怪段临觉得谢无妄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温辞突然想起个事儿，颇为心虚地开口：“那棵树刚刚好像说，骷髅果一个月只提供一枚，我不知道这果子这么珍贵……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添麻烦也没办法，毕竟她身无分文。
说到底还是吃了没有修仙文化的亏，不然只要想想就能反应过来：能孕育出灵根替代品的树，它结的果子又能普通到哪儿去？
回忆起之前自己轻描淡写说“再来两个”的样子，温辞只想挖个坑把自己种树边得了。
况且谢无妄也很奇怪好吗，如此珍贵的东西说给就给，那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是限量供应啊！
一想到这个，温辞简直抓心挠肝：可恶啊，要是不限量，她就能靠骷髅果把原书全部还原了！
至少也能先搞清楚自己仇家是谁。
咦，等一下，刚刚谢无妄好像说过，那棵树欠了白尽欢人情来着……
并不知道温辞脑海里正在酝酿什么邪恶念头的谢无妄突然抬手，接住了一张凭空出现的花笺。
而谢无妄捏碎花笺后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要去帮师尊准备宗门大典的事，你若觉得无聊，也可以在主峰附近转一转。只一点，不要自行往深山里去。
“至于古魂树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它一贯是这个抠搜性子，等它想开了我再带你去摘。”
温辞眼睛一亮，真心实意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那你赶紧去忙吧，我直接回小院了，保证不会乱跑。”
谢无妄失笑：“那我送你下去。你大约不愿吃宗门里提供的食物，我会让芙宁晚些时候给你送些新鲜食材。这张符篆你贴身戴好，若遇到危险我自会出现。”
温辞点点头，将那枚叠成三角形的符纸贴身放好，然后便惊奇地感觉到自己脚下环绕起了一阵温和的旋风，直接将她托起并安稳地送到了地面。
她朝着还在屋顶的谢无妄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走远了。
*
目送着温辞背影远去，谢无妄脸上温和的笑意也随之慢慢消失。
“不会吧不会吧，这就心软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他身体里响起，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就让人浑身不适。
若是温辞还在这里便能发现，这个古怪的声音除却嘶哑之外，音色竟和谢无妄一模一样。
谢无妄没有说话，那个声音继续道：“哼，本就是域外来客，既对你有所图，自然要付出代价，你又何必生出些不必要的怜悯？
“莫非小美人儿朝着你笑一笑、施舍你一顿饭，你就忘了失去灵根的痛苦？谁害你家破人亡，如丧家之犬苟活于世，又是谁为了一己私欲妄图斩断所有人的登仙路？
“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些愚蠢且不合时宜的天真，你该做的是仔细想想，怎么解决宗门大典上可能闯入的老鼠。他们可不会和你一样讲究什么大道苍生。
“况且，你也能猜到吧，如果温辞被他们带走，会被他们变成什么糟糕的样子……”
听到这里，谢无妄终于蹙眉打断：“够了。收起你那些肮脏的联想，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说过，你若是再自作主张试图操控我的身体，我不介意把你直接挖出来粉碎。”
那声音并没有被谢无妄的威胁吓到，反而冷笑一声：“呵，挖一个试试？看看白尽欢会不会第一个打断你的腿。还是你想再次成为没有灵根的废人？
“我残魂一缕，大不了烟消云散一了百了。可你嘛……只怕‘临渊剑尊再也拿不起剑’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护着师门，光是合欢宗里，可就有不少人盯着你的元阳呢……”
大约是见谢无妄脸色实在难看，怕真把人给逼急了，那声音终于收起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正经道：“再说了，我帮你把她带回来不是正好？你也体会到了吧，天阴玄体的美妙之处，无怪他们命都不要也想将其据为己有。你就没想过……
“行行行，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屑于此。可稚子携重金于闹市穿行的后果，你比谁都明白。成为鼎炉，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命运。”
至于最坏的，那声音没说，但见识过真正黑暗的谢无妄自然清楚。
他的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命运……既然如此信命，你又何必躲在这里苟延残喘，只为搏一个扭转结局的可能？”
那声音闻言沉默了半响，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森然：“呵，蝼蚁面对既定命运尚且奋力反抗，何况本座？见识过天地浩渺的人，又如何甘心困囿于方寸，只能做被拨弄的棋子！”
谢无妄垂下眸子，神色再次变得无悲无喜：“如今这一方死水已被重新搅混，他们不会坐以待毙。温辞她和之前那些……不一样，也不该被献祭。”
“嗤……毫无意义的善心。若说无辜，难道那些被视为棋子的凡人修士便不无辜？你我便不无辜？你的师门便不无辜？想想你看到的那些景象，你也不希望重温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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