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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梅看着谢清竹在厨房洗菜的背影,没再说话,默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空调。
她躺在床上,刚分手的难过和与陌生室友间这种尴尬又别扭的矛盾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厌烦极了。
她习惯性地闭上眼,决定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
不知过了多久,尽管屋子里开着空调,但虞青梅还是被热出一身薄汗。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今天都没怎么喝水,她感觉嘴唇干得都有些疼,她舌尖舔了一下唇,翻身拿柜子上的手机。
已经下午四点钟了。
最近情绪起伏大,身体好像格外需要安慰,她忽然特别想吃点甜的。
她在手机上买了一份六个的小蛋糕,想着作为给谢清竹的赔礼,缓和关系。
起床打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谢清竹半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是睡着了,茶几上的小风扇正发出细细的嗡嗡声。
她踮着脚走到空调边,按下了开关,遥控器轻微的“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好在沙发上的人呼吸依旧平稳,没有被惊醒。
她准备晚上好好做顿饭,算是为中午的尴尬场面作为补偿。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静静下午两点多发来的消息:
【我来找你啦!六点半到车站哦!】
虞青梅惊了,兴奋戳屏幕:
【真的吗?!我刚睡醒,马上来接你!!!】
她忍住想大笑的冲动,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
打开衣柜,挑了条清爽的白色吊带裙,外面套了粉色薄开衫。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没时间化妆了,但好在气色还不错。
她选了一支豆沙色口红,简单地涂了涂。
晚饭计划只能取消。
虞青梅看了眼手机,外卖显示骑手还有200米。
她轻轻打开门,直接站到了楼道里等蛋糕。
拿到外卖后,回到屋里,谢清竹还在沙发上睡着。
她提着袋子走进厨房,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六盒独立包装的小蛋糕,还放着一袋冰袋。
从这里拿两盒到车站,肯定都化掉了。
她想了想,把六盒都放进了冰箱冷藏室,打算接到闺蜜后再买新鲜的。
收拾好随身的小包,拿上钥匙她就出了门。
直到走下两层楼,她才突然想起来,赶紧掏出手机,点开支付宝。
【冰箱里放了几盒小蛋糕,你可以吃。给我留两盒就好。】
手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中午的事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
发完消息后,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加快了脚步。
四盒小蛋糕应该能缓和关系了吧?
*
高铁站。
虞青梅在出站口四处张望,很快,一抹淡蓝色连衣裙的身影朝她小跑过来。
“静静!”她挥了挥手。
纪知静跑到她面前,柳叶眉弯弯的。
虞青梅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
纪知静在她们本地溪城上大学,坐高铁三个小时就能到她这儿。
“怕你一个人难过呗,来陪你两天。”
虞青梅“哇”一声,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静静你真好!”
“必须的啊。”纪知静眉梢微挑,斜眼猥琐笑。
虞青梅在车站附近订了个酒店。
洗完澡,她们坐在沙发上聊天,桌子上摆着奶茶和零食。
虞青梅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纪知静。
纪知静咬着吸管,慢慢喝了口奶茶,含糊道:“他是不是……怕余舟误会你俩在谈恋爱,然后余舟找他麻烦,会给他惹上不必要的困扰啊?”
虞青梅想了想,点点头:“有可能,他看起来就是很怕麻烦的那种人。”
“哎,”她叹了口气,低垂着脑袋,“合租真的好麻烦,感觉处处都要小心。”
纪知静放下奶茶,侧过身看着她:“那你要不要委婉地问问他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怎么问啊?”虞青梅抬起头,一脸为难。
纪知静想了想:“要不你就说,在路上或者小区里看到一张租房小广告,顺便提一嘴,问他房子找得顺不顺利?这样听起来就像随口一提。”
虞青梅皱起眉:“感觉还是有点刻意。”
“那……要不你问问你房东?看她知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合适的空房子出租,你直接帮他留意一下,有消息就告诉他。这样既帮了忙,又不会显得你在催他。”
虞青梅猛拍大腿:“这个办法好!显得我挺热心,又不会尴尬。有时间我就问问房东阿姨。”
*
出租屋里,谢清竹迷迷糊糊觉得身上一阵发凉,他皱着眉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
他睡得有些头昏脑涨,勉强撑着坐起身,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
屋子里异常安静,看来虞青梅不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两分钟,才慢慢站起来,凭着记忆摸索到墙边打开灯。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客厅的空调被打开了,茶几上的小风扇也还在转着。
难怪他会觉得凉飕飕的。
谢清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万家灯火通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手机不在口袋里。
“小v小v。”
“我在!”沙发那儿发出动静。
他走过去,从沙发的夹缝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已经八点钟了,支付宝有消息提示,他顺手划掉。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层六盒颜色鲜艳小蛋糕上。
他盯着看了两秒,移开目光,从最下层抽出一瓶矿泉水来。
谢清竹重新坐回沙发上,低垂着眼,在手机上点了好几个租房信息。
不是串串房就是离公司十万八千里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理位置和装修都还凑合的,租金又贵得离谱,2200一个月,还是讲过价的。
他把手机放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此刻,他的怨气真的很大。
公司前景再好,也填不满实习生的窘迫。
学校一脚把人从校园踢进社会,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原本,他今天中午特意买了菜,想着做顿饭。
一来算是感谢虞青梅暂时的收留,二来也是想问问她能不能多让他住段时间,家务他都准备全包了。
毕竟,这个地段,这个价格,还有这个室友,对于他目前的状况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可中午撞见的事,让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事……
此刻,他一刻也不想卷进他们这些没处理好的男女关系中,只想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
这样想着,谢清竹又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房租2200的房东的聊天页面。
【还能再少点吗?1950咋样?】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房东就甩了一个语音通话过来。
谢清竹皱着眉按下接听,大姨的洪亮大嗓门就出来了。
“哎哟小伙子,这已经是最低价啦!你去打听打听,我这房子,图片你都看过了嘛,装修多好,你不信明天自己来看嘛!”
“交通便利,出门三百米就是地铁口,五百米就是西门广场,楼下一百米就是公安局,安全得不得了!”
“我们小区自己还有花园,60平的房子宽敞得很。你下楼走两步就是超市和菜市场,生活又方便。你说说,这个价,这个条件,你还能上哪儿找嘛?”
大姨一口气把话说完,谢清竹愣了两秒:“好,我再考虑一下。”
“不要考虑了,我这房子热门得很,你再考虑两小时这房子就租给别人了嘞!”
“……”
谢清竹点开微信钱包。
6327.37元。
“……行。明早八点,我先过来看房。”
……
第二天,阳光小区。
一大清早,谢清竹就站在了小区楼下。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定位,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不远处,挂着公安局牌子的门面紧闭,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灰,门口停着几辆共享电动车,
路边倒是热闹,几个流动摊位支着遮阳伞,卖些水果蔬菜,地上还散落着些菜叶。
他心里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正想打电话问房东到底什么时候来,一辆电动三轮车猛地杵到了他面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戴着遮阳帽、皮肤黝黑的妇女,夹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小伙子,你就是昨天说要租房的那个吧?”
谢清竹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他压下心里那股烦躁,点点头:“对。现在能进去看房吗?”
“能能能!走,姨带你上去。”
大姨一边锁三轮车,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哎哟小伙子长得真高嘞,有一米八吧?”
谢清竹敷衍地“嗯”了一声,抬脚往小区里走。
大姨紧跟在他旁边,继续搭话:“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老家哪里的呀?”
“先看房吧。”谢清竹不想多聊。
“走着呢走着呢,”大姨不死心,脚步不停,嘴也没停,“小伙子,谈朋友了没有啊?姨认识个姑娘,跟你年纪差不多,人可好了,要不你们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谢清竹没搭腔,面无表情地按了电梯。
到了六楼,大姨掏出钥匙打开门:“来来来,你看,我这房子,坐北朝南,采光特别好。”
谢清竹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小阳台那儿的窗户上,估计他脑袋伸出去都费劲。
这叫采光好?
他心里冷笑一声,没说话。
房子是简单装修过的,家居算不上特别破,但也是挺旧的。
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椅子,掉漆的桌子,裂口的小沙发。
他走进卧室看了眼发霉的木板。
大姨还在旁边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格局和优点。
谢清竹直接打断了她,“一个月1300,押一付三,行不行?”
大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哎你这小伙子,咋还越压越低呢?咱昨天不是说好2200吗?”
“2200?”谢清竹终于忍不住了,指了指屋里,“就这房子?这么大点地方,这发霉的木板床,这跳楼脑袋都出不去的小窗户,还有这破口的沙发,你跟我说2200?”
他瞬间后悔今天跑这一趟了。
大姨不乐意了:“这些东西将就一下都能住的嘛,实在不行,我到时候让人给你换个新床板,沙发破个口子又不是不能坐,窗户小点,但阳光能照进来就可以了呀!重点是生活方便又安全,自己没事还能做个饭……”
谢清竹懒得跟她争辩这些,走到窗边,指着楼下:“你说交通方便,又安全,楼下就是菜市场和花园?”
他语速不快,但句句戳破:“你那公安局,门上的灰都能写字了,这叫安全?”
“路边那几个摊子就叫菜市场?下点雨就能关门了吧?”
“还有你管那荒地叫花园?草长得比人高,水池里都是水垢,鸟落下来都嫌没地落脚”
他回头看着大姨:“说了半天,就旁边有个地铁站是真的。”
大姨被戳穿,语气也冲了:“哎我说你这年轻人,你没钱租好房子,我这房子够你住了吧?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
“平民房还想卖出豪宅价。”谢清竹嗤笑一声。
大姨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喘了两口气,语气软了点:“行了行了,姨也不难为你了,咱俩也算是有缘人,一千三就一千三,说好了啊,押一付三。”
谢清竹语气彻底冷淡下来,“我不租了,您这房子,还是留给您真正的‘有缘人’吧。”
这有缘人,谁爱当谁当去。
他说完,不再理会大姨在身后的挽留,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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