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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督军府大厅内水晶吊灯灯火通明。
洲洲踢掉脚上的牛皮高跟鞋,赤着脚踩上波斯地毯,软若无骨地陷入新换的天鹅绒沙发里。
管家赵叔端上一个汝窑瓷盘,里头摆着刚从城南八仙楼买回来的蟹粉酥。
洲洲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
晏不言脱下军用风衣挂在衣帽架上。
荒山坡的布防已经安排妥当,工兵营和独立团正连夜开工清点武库物资。
他洗去手上的硝烟味,大步走回大厅,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吃得脸颊鼓鼓的女人身上。
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姿态。
“哥哥。”洲洲咽下糕点,端起一旁的红茶润了润嗓子,手指越过茶几,点向书房方向,“书房角落那几个藤条箱子里,有一堆外文旧纸。秦管家搬嫁妆的时候一起拿过来的。”
她扯过真丝手帕擦了擦指尖。
“在海外的时候,一个洋人朋友非要塞给我,说是大礼。我看那纸挺厚实,就拿来垫箱底了。”
洲洲嘟起嘴,满脸嫌弃地抱怨,“上面全是洋码子和乱七八糟的线条,看得人头疼。我不知道放哪好,你帮我处理了吧。”
垫箱底?废纸?
晏不言没作声,转身迈开长腿走进书房。
书桌旁的红木架子下方,堆着几个半敞开的藤编箱。
最上面压着一叠泛黄的图纸,纸张边缘有些磨损,落了层薄灰。
他走上前,弯腰抽出一张。
视线扫过纸面的刹那,他手腕顿在半空。
那是机床的轴承结构剖面图。
标注全用德文书写,公差精确到了毫米以下的级别。
各类金属的受力分析数据密密麻麻,图例清晰明了。
晏不言常年和枪炮打交道,更是亲自拆卸过德国原装的毛瑟枪,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他翻开第二张。
枪管膛线冲压工艺参数表。
第三张。
迫击炮底座合金冶炼配比方案。
书房内落针可闻。
晏不言呼吸停滞,翻动图纸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道却极大,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差点将脆弱的纸页撕裂。
这是当今列强捂得严严实实的最高机密。
是最先进的军工生产线全套图纸,连出大价钱都买不到的核心技术。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今天刚炸出来的无烟火药和发电机组。
晏家军就能彻底摆脱被洋买办扼住喉咙的困境,自己造枪造炮造子弹。
不出三年,北地六省的军力能翻五倍,足以横扫中原。
晏不言握紧图纸。
手背上青筋突显。
洋人送的?垫箱底?
他大步走出书房,来到回廊尽头。
大厅里,洲洲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指挥赵叔给她换一张留声机里的黑胶唱片,嘴里哼着轻快慵懒的调子。
这足以掀起诸阀血战的神级图纸,在她眼里,还不如盘子里那块蟹粉酥有价值。
晏不言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祖宗回来。
秦家远在海外,财力雄厚不假,但这等军工图纸绝非普通商贾能接触到的。
她的那个洋人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周平。”晏不言大步跨出大厅,沉声唤来刚安排完布防回府的副官。
“到!”周平立刻挺直腰板迎上前。
晏不言将那叠图纸牢牢夹在腋下,“用军部绝密专线,通知在城的各师团长、军械处长,立刻到督军府地下密室开会。半小时内不到者,军法从事。”
说罢,他看向沙发上那个正津津有味听着唱片的女人。
“早点休息,我晚些回来。”
洲洲挥了挥手,连头都没转:“知道啦,哥哥去忙吧。”
……
午夜时分。
督军府深处的地下密室。
灯光昏暗。
五六个肩膀上挂着将星的军官围在厚重的实木长桌前。
桌上平铺着十几张刚拿出来的做旧图纸。
“大帅!”军械处长老刘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双手撑在桌沿抖得像过电,“德造九八式步枪的冲压生产线!连特种钢的冶炼配方都有!这……这东西哪来的?”
“天助晏家军!”一师师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这套玩意儿,老子敢直接打到南方去,把那帮喝咱们兵血、卡咱们军火的杂碎全突突了!”
“听说夫人今天一指头炸出了地下武库?”装甲团长咽了口唾沫,看向上座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这图纸难不成也是……”
“秦家在海外的底蕴。”晏不言坐在主位,面部线条冷硬,大掌按在图纸中央,语气平缓有力,“夫人带回来的嫁妆。”
军官们面面相觑,连连咋舌,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密室里嗡嗡作响。
“大帅!”一师师长站直身体,立正敬礼,嗓门极大,“夫人这是来给咱北地六省当活菩萨!明儿我就让人去买最好的紫檀木,给夫人立个长生牌位,就供在北大营正中间,让兄弟们天天磕头!”
“对!立牌位!”一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糙汉子齐刷刷跟着附和。
晏不言眉头压下,眉宇间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那是他明媒正娶在被窝里娇气喊疼的女人,哪轮得到这帮大老粗天天惦记着磕头供奉?
“胡闹什么。那是老子的夫人,用得着你们天天拜?”
晏不言黑着脸斥了一句,抬腿虚踹了一师师长一脚,粗粝的嗓音里透着十足的占有欲。
他站起身,将图纸一张张卷起,亲自收进精钢打造的保险箱里,转动密码锁锁死。
“有功夫扯淡,不如把皮绷紧点。此事列为北地最高绝密。生产线由军械处挑心腹秘密接手,图纸任何人不得带出地下室。走漏半个字,提头来见。”
“是!”
……
主卧房门被推开。
晏不言挟着满身初秋的夜露走近床畔。
屋内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洲洲穿着酒红色丝质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正拿小银勺挖出乳白色的昂贵珍珠膏,往脸颊上细细涂抹。
听见动静,她从镜子里斜睨了他一眼:“忙完啦?”
晏不言走到她身后。
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光线,他双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俯身,鼻尖萦绕着她颈侧的玫瑰甜香。
这香味足以抚平他整晚的肃杀与亢奋。
“那些……废纸,是谁给你的?”他开口,嗓音沙哑,透着几分探究。
洲洲动作没停,葱白的手指在脸颊上打圈按摩。
“一个朋友。”她漫不经心答道。
“叫什么。”晏不言追问。
洲洲放下银勺,转身。
她双手熟练地攀上男人的肩膀,勾住晏不言的脖颈,将他拉低,两人呼吸交缠。
“他叫西蒙(系统)。”她眼波流转,吐气如兰,“是个很大方的家伙。哥哥要是喜欢那些破纸,下次我让他再送点别的小玩意儿。”
西蒙?
洋人的名字。
晏不言由着她作乱,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掌贴着真丝布料传来灼人的温度。
“别的小玩意儿?”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足以改变格局的军工生产线叫废纸。
别的东西,难道是飞机大炮?
洲洲凑到他耳边。
红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极轻,却在晏不言耳畔轰然炸开惊雷。
“比如,盘尼西林。”
“哐当!”
晏不言猛然挺直脊背。
身后的梳妆椅被带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扣住洲洲的肩膀,力道大得失控。
消炎神药。
国外目前还停留在实验室里艰难提纯的阶段,黑市上哪怕只有几毫升的样药,也能换一根沉甸甸的金条。
战场上,无数将士不是死在子弹下,而是死于伤口感染。
有了它,军营里的重伤死亡率能降下九成。
他呼吸粗重,视线钉在眼前女人的脸庞上,试图寻找哪怕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她眼底只有笃定与漫不经心。
洲洲蹙起眉头,娇嗔一声:“捏疼我了。”
晏不言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
他停顿两秒,随后反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柔软的欧式大床。
“你要什么。”他把人压进被褥里,军装外套扯下扔在地毯上,声音哑得不成调,“命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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