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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沙发刚换了新布套。干净。
霍芷洲窝在上面，心情勉强算好。
她手边放着一瓶库存矿泉水，生产日期是末世前的，瓶身标签都旧了，好在密封完好，喝起来还算正常。
刘副官每天给她送八瓶。
整个基地的库存矿泉水本来就不多，先紧着她这边供。
门被敲响。
裴北序推门进来。
他从指挥部过来，黑色作训服扣得整齐，衣袖干净，靴面也没灰。
自从上次在广场被霍芷洲当众安排户外洗澡，这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卫生标准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霍芷洲看了他两眼。
嗯。
脸好，身材好，还懂得把自己洗干净。
长期饭票的职业素养正在稳步提升。
裴北序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另一只手端着军用水壶。
他在茶几旁坐下，拧开壶盖喝了一口。
霍芷洲本来在看矿泉水瓶，余光扫到他壶口里的水。
她停住了。
这颜色不太对。
“你喝的什么？”
裴北序放下水壶。
“基地供水。”
霍芷洲皱眉。
她知道自己喝的是特供矿泉水，基地日常供水长什么样，她还真没见过。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道前方可能有坑，还非要踩一脚试试。
她伸手拿过水壶，凑近闻了闻。
土味。
铁锈味。
还有点让人想把样本送去研究院封存的味道。
霍芷洲犹豫了半秒。
她想知道它到底能难喝到什么程度。
于是抿了一小口。
水刚碰到舌尖。
“噗。”
霍芷洲把水吐进旁边垃圾桶，抽出纸巾，把嘴擦了三遍。
这玩意儿是水？
把泥巴拌进桶里发酵三天，再用破纱布滤一下，估计都比它体面。
她把水壶推回裴北序面前，表情写满了不可理解。
“你平时就喝这个？”
裴北序看了眼水壶。
“这是后勤部能提纯出的最高标准。多层过滤，紫外线杀菌。外城的人想换一瓶，要去矿场干三天活。”
霍芷洲把水壶又推远了点。
谢谢。
这套说辞对她没有用。
别人为了这口黄泥汤拼命，不代表裴北序也要忍。
这是她的联姻对象。
她的长期饭票。
她从地下车库里捞出来，又亲手洗干净的男人。
现在告诉她，他每天喝的水，喝起来跟泥坑里舀出来的差不多？
不行。
这事很严重。
严重到影响她对北临基地的生活评价。
“不行。”
霍芷洲站起来，“不解决水的问题，日子没法过。带我去水源地。”
裴北序看着她。
“水源地在城外地下水库。环境差，常年潮湿，还有霉味。”
“走。”
霍芷洲抬脚往门口走，“我不去看，还以为你们水库里养了尸体。”
半小时后。
装甲车停在基地西侧地下水库入口。
刘副官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跑得气都快喘不匀。
他在对讲机里听说这位活祖宗要来水源地，手里的文件都拿反了。
她连六阶毒鳞兽都能拍成小猪。
万一嫌水库碍眼，随手给它报废了，全基地十万人今天就得开始研究怎么靠意志力解渴。
“霍小姐！”
刘副官追在后面，“下面湿气重，还潮，要不您在上面看看监控？监控也挺清楚的。”
霍芷洲没理他。
她跟着裴北序下了水泥台阶。
刚到负二层，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漂白粉。
水锈。
土腥味。
三方会师，十分热闹。
霍芷洲停住脚。
前面是蓄水池。
几万吨水在探照灯下翻着浑浊的黄绿色，池子边角积着厚厚水垢，几台老旧过滤设备吵得人心烦。
她低头看了一眼。
水面上还飘着黑色絮状物。
“你们管这叫饮用水库？”
霍芷洲往后退了一步，“我看下水道都比这讲究。”
刘副官赶紧解释。
“霍小姐，末世后地下水脉被污染了。这些水抽上来，要过六道过滤，还得加大剂量消毒粉，才能达到勉强不喝死人的标准。设备老化，滤芯半个月都换不上一批。十吨原水过完整套流程，能出一吨合格水就算运气好。”
霍芷洲不想听。
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裴北序每天喝的水，就是从这池子里弄出来的。
他觉得正常。
他还当着她的面喝。
这比她自己喝了那口更让人冒火。
“这水管干脆拆了吧。”
霍芷洲嫌弃得很，“这种水抽进内城，是在侮辱消化系统。”
她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鼻子，娇气的声音在空荡水库里传开。
“太恶心了。多看一眼，我都觉得眼睛需要挂号。”
“这池子里的泥巴捞上来都能糊墙。你们基地的人全是水蛭转世吗？这都喝得下去？”
识海里，小甜筒的机械音跳了出来。
【叮咚！作精值+500，当前5000/5000！】
【检测到宿主生理不适指数过高！水库污染等级超出忍耐上限！】
【公主病晚期解锁！强制万物净化启动！超广域洗地模式开启！】
【当前5000/10000！】
排斥力场从霍芷洲脚下铺开。
水泥地轻轻震了一下，蓄水池的水面开始翻动。
老旧水泵卡了卡，噪音停了。
水里的黑絮往下沉，白沫散开，池壁上厚厚的水垢成片剥落，还没落到底，便被净化掉。
漂白粉味没了。
土腥味没了。
水锈味也没了。
水色一点点变清。
没过多久，上万吨浑浊储水清得能看见池底砖纹。
新涌进来的地下水也变干净了。
注水口冒着细泡，水流清亮，连探照灯打过去都顺眼了不少。
刘副官站在原地，半天没挪窝。
他看看水池，又看看霍芷洲。
脑子有点跟不上。
过了好一会儿，刘副官才跑到池边，跪在水泥地上，双手捧起水喝了一口。
甘甜。
清爽。
刘副官低头盯着水面，很久没说话。
他的手还悬在池边，水从指缝滴回去。
这些天，他每天最愁的就是水。
怎么让孩子不喝脏水拉肚子，怎么给伤兵分配水，怎么让搜索队少死几个人。
这些事堆在一起，压得他晚上闭眼都不踏实。
他抹了把脸，眼眶有点红。
“这……这真是救命了。”
刘副官赶紧摸出对讲机。
“喂！水厂值班室吗？全功率开阀！提纯流程先停！水已经干净了，不用过滤，不用加药，直供！”
对讲机那边静了会儿，值班员声音都在飘。
“刘长官，不过滤？那出了事……”
“出什么事！”
刘副官嗓门拔高，“这水比你家末世前桶装水还干净！以前十吨原水出一吨能喝的，现在十吨全能喝！外城也别限量了！霍小姐连地下水脉都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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