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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大周皇城的飞檐斗拱尽数吞没。御书房外,青石长廊蜿蜒,琉璃宫灯盏盏亮起,映得满地光影摇曳。秋风穿堂而过,卷着深秋寒意,拂动廊下铜铃,发出细碎清冷的轻响。
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少年身着玄色常服,身形略显单薄,肩背却挺得笔直,如苍竹立雪,不弯不屈。面色尚带着昏迷三月的苍白,可那双眸子,澄澈如冰,深不见底,藏着与凡俗少年截然不同的淡漠冷冽,自带一股慑人魂灵的威压。
他是大周太子,叶尘。
亦是重生归来的玄黄仙帝。
三个月前,皇家演武场,三皇子叶天那记“失手”的重踢,震碎原主心脉,将他拖入无边黑暗。原主以为,自己终究难逃皇室倾轧,落得惨死冷宫的下场。
但此刻,醒着的早已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太子。
御书房门前,两名禁卫军甲胄肃然,腰佩长刀,笔直伫立。见叶尘走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个隐晦轻蔑的眼神,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在满朝上下乃至宫卫心中,这位太子早已是弃子,经脉堵塞、心脉尽断,连武道都修不了,不过是个即将被废的废物。三个月来东宫门庭冷落,宫人四散,就连御书房的守卫,都敢对他视而不见,肆意轻慢。
叶尘视若无睹,脚步平稳,径直朝着大门走去,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这些凡俗蝼蚁的鄙夷,于他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站住!”
为首的禁卫军猛地横手阻拦,掌心按上刀柄,指节泛白,语气冰冷生硬,轻蔑毫不掩饰,“陛下深夜议事,任何人不得擅闯!太子殿下,请回东宫歇息。”
另一名禁卫军更是直接出言讥讽,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殿下,您昏睡三个月,怕是还没认清现实。如今三殿下才是陛下跟前红人,储君之位早晚是他的,您深夜闯御书房,惹陛下不快,怕是要落个不知进退的罪名!”
两人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尖刺,直直扎来。
沿途路过的太监宫女,纷纷驻足围拢,看热闹的眼神毫不遮掩。有人掩嘴偷笑,有人冷眼旁观,细碎的议论声飘进叶尘耳中,刺耳又聒噪。
“废太子还真把自己当储君,真是可笑。”
“连武道都修不了,占着太子之位,占着茅坑不拉屎。”
“昨晚三殿下还给陛下送汤,陛下直夸他孝顺,这太子之位,铁定要易主了。”
这些嘲讽与非议,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已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可对叶尘而言,不过是蝼蚁聒噪,半分伤不到他。
他脚步微顿,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两名禁卫军。
那眼神无怒无威,却似寒刃出鞘,瞬间刺穿两人的嚣张气焰。为首的禁卫军下意识避开视线,心头莫名一紧,却仍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末将奉命行事,殿下莫要为难末将。”
“为难?”
叶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冽如冰,一字一句,宛若惊雷炸响在长廊之上,压过所有议论,“我乃大周太子,国之储君。见亲生父皇,竟要被拦在门外?我倒想问问,你们,奉的是谁的命?”
最后五字,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一丝不经意间泄出的帝魂威压,如无形大山压下。两名禁卫军浑身剧颤,双腿竟控制不住地发软,心头骤生恐惧。
他们猛地惊觉,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懦弱怯懦的废物。昏迷三月,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颓态,反而多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冷冽,如同蛰伏的洪荒凶兽,看似平静,实则獠牙暗藏,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衣袍摩擦声划破寂静。
“放肆!”
张统领快步上前,一身黑色劲装,面色铁青,周身武宗境气息隐隐涌动,威压散开,瞬间压下周遭所有议论声。他对着两名禁卫军厉声低喝,神色威严慑人,“太子殿下要见陛下,谁敢阻拦?陛下早有旨意,太子苏醒,即刻觐见!你们是想违抗圣命,还是找死?”
两名禁卫军脸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嚣张。他们深知,张统领是帝王亲卫,陛下心腹,连他都对叶尘如此恭敬,这位废太子,绝非他们能轻易轻慢的。
两人慌忙退至两侧,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喘,手中长刀默默收回鞘中,再不敢抬眼。
张统领转头看向叶尘,瞬间换上恭敬姿态,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御书房内,陛下与诸位皇子、心腹大臣正在议事,奴才已通传,陛下请您入内。”
叶尘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平淡,仅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可就是这一眼,让张统领心头猛地一凛。
他混迹宫廷多年,见过无数权贵子弟,却从未见过一个十七岁少年,能有这般沉稳气度。即便身着布衣、面色尚白,那股自骨血里透出的睥睨姿态,竟像极了传说中征战万古、君临天下的帝王,远非寻常皇子能比。
叶尘不再停留,抬步踏入御书房。
跨过门槛的刹那,一股凝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围,瞬间将他包裹。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鎏金梁柱熠熠生辉,满室肃穆。大周皇帝叶震天端坐鎏金御座之上,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面容威严冷硬,周身武宗巅峰的气息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得满室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垂首而立。
御座下方,百官分列两侧,绯色官袍肃穆,人人低头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最前方,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二皇子叶阳,年方二十,面容俊朗,气质温文,一身月白锦袍,素来在朝中素有贤名,是百官眼中的合格储君人选。此刻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向叶尘的眼神带着几分讶异,仿佛真心为他的苏醒感到欣喜。
三皇子叶天,身形挺拔,面色阴鸷,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蔑,目光如毒蛇般瞟向叶尘,满是戏谑与嘲讽。他年仅十八便修至武师五段,是皇子中武道天赋最高者,向来将叶尘视为蝼蚁,从未放在眼里。
两人见叶尘真的踏入御书房,皆是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叶阳刚欲上前开口,便被叶震天一道冷厉的目光打断,只得悻悻退下。
“父皇。”
叶尘拱手行礼,动作不疾不徐,声音平静无波,不卑不亢。没有卑微讨好,没有刻意挑衅,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请安,姿态从容,全然没有半分废太子的窘迫。
刹那间,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叶尘身上,鄙夷、嘲讽、幸灾乐祸、冷眼旁观,唯独没有半分尊重。在他们眼中,叶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与他们同殿而立。
叶震天眯起双眼,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叶尘,试图从他脸上寻到半分慌乱、怯懦或是悔意。可叶尘面色始终淡漠,眼神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的废储之争、皇室倾轧,都与他毫无干系。
良久,叶震天才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厌恶,如同看着一件碍眼的垃圾:“你醒了。”
“是,儿臣醒了。”
叶尘缓缓直起身,目光淡然掠过叶阳与叶天,最终落回御座上的帝王,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听闻父皇深夜议事,儿臣醒来,特来请安。”
他不提太子之位,不提自身伤势,只一句简单请安,却如一根细刺,扎得叶震天心头越发烦躁。
叶震天猛地冷哼一声,抬手重重拍在御案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茶杯弹跳,茶水溅出,落在鎏金案面上,晕开细碎水渍。
“请安?”他声音陡然拔高,怒意迸发,响彻整个御书房,“朕看你,是来求朕保住你那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吧!叶尘,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连武道都无法修炼的废物,凭什么稳居太子之位?凭什么继承朕的大周江山?!”
叶尘心中冷笑不止。
求?
他前世乃玄黄仙帝,统御三千界,威压万古岁月,何曾向人低头求过?更何况是一个凡俗皇朝的帝王。
他屈居这太子之躯,不过是为了复仇,为了清算所有恩怨,这大周江山,他从未放在眼里。
面上,他依旧平和,丝毫未被叶震天的怒火影响,微微摇头,语气淡然从容:“父皇此言偏颇。儿臣昏迷三月,醒来第一时间便来拜见父皇,何来求位之说?倒是父皇,儿臣昏迷的这些日子,这宫里的风言风语,您怕是听得不少。”
一句话,直白戳破御书房内的虚伪与算计。
满殿臣子皆是心头一凛,纷纷垂头更低,不敢与叶尘对视。
叶震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御案捏碎。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前懦弱无能、任他呵斥的废物太子,醒来之后,竟敢如此直白地顶撞他,丝毫不给他留半分颜面。
“看来,你这三个月,倒是没白睡。”叶震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语气里的鄙夷更甚,“可惜,天赋烂到骨子里,便是睡上百年,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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