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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寻龙盘?”钱通跟在陆长生身后,腰弯得像只刚下锅的虾米,全无尚书府公子的嚣张。他绿豆眼里满是敬畏,视线死死黏在那块古旧罗盘上,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陆长生没回头,只煞有介事地点头,修长手指摩挲着罗盘边缘,指尖在底座隐蔽机关处轻轻一拨。“咔哒”一声,原本锈迹斑斑的指针突然剧烈颤抖,随即疯狂乱转。
“嘶——”陆长生脚下一顿,身形紧绷,喉间溢出倒吸凉气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后院格外刺耳,钱通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声音带哭腔:“大、大师?怎么了?您别吓我啊!”他慌乱中想抓陆长生的衣袖,却被对方不着痕迹避开。
陆长生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如天塌地陷,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不理会钱通的哀嚎,双手托举罗盘,脚踏七星步,左转三圈再右转三圈,最终停在一处背阴假山旁——这里常年不见日光,石缝间长满湿滑青苔。
“凶。”陆长生薄唇轻启,吐出一字,又补了两个字:“大凶。”钱通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瞬间惨白如纸,哆嗦着嘴唇,牙齿咯咯作响,连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陆长生没看他,高举着仍在震颤的罗盘,走向幽暗深处。
一路装模作样,却步步惊心,穿过曲折回廊、荒废花园,四周景色愈发萧瑟,修剪整齐的花木变成张牙舞爪的枯枝,夜风中发出凄厉呜咽,只有虫鸣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透着阴森。
不知走了多久,陆长生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偏僻院落前停下。院门半掩,腐朽木门发出“吱呀”怪响,院子中央,一口枯井静静伫立,像一只漆黑眼眸盯着闯入者。
井口压着沉重青石,贴着几张褪色符纸,朱砂痕迹模糊,夜风一吹哗哗作响。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从石缝中渗出,湿黏滑腻的阴冷顺着脚踝缓缓攀爬。
“这井,通向哪里?”陆长生明知故问,转过身,阴影笼罩半张侧脸,眼神凌厉如刀。钱通浑身一激灵,哆哆嗦嗦地说:
“这是以前府里的甜水井,后来枯了,淹死过两个丫鬟,府里觉得晦气就封了。听老人说,地下的水脉连着隔壁国师府。”
“连着国师府?”陆长生挑眉,眼底闪过预料之中的戏谑,心中暗道:
果然。这皇都的水,比枯井阴煞还要深。他收起罗盘,负手而立,打量钱通的眼神带着看死人般的悲天悯人:“唉,钱公子,你这命真是惨啊。”
这声叹息成了压垮钱通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跪在碎石地上,抱住陆长生的小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师救我!我不想死!只要您救我,翠花楼头牌、城东的地,都给您!”
陆长生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面上却依旧高深莫测:“问题就出在这里。国师府阴气极重,怨气顺着地下水脉聚在这口井里,形成天然聚阴阵。”
他声音低沉蛊惑,手指悬在钱通眉心半寸虚点,缓缓下滑至其胸口,“钱公子,你八字轻、身子虚,耽于酒色,阳火不旺,这阴煞之气,首当其冲冲着你的心脉来。”
指尖隔着锦缎在他心口一点,钱通只觉胸口微凉炸开一团寒冰,吓得浑身僵硬,忘了呼吸。“那……那我去求国师?”他眼神涣散,病急乱投医。
“求他?”陆长生嘴角勾起讥讽,“那是找死。他巴不得找个替死鬼承接煞气,这事除了本座,连皇帝都不敢接。”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几分却更显森然:“今晚我在你府中做法,替你驱邪。”
“好好好!全凭大师吩咐!要黑狗血、童子尿还是桃木剑?”钱通急忙爬起来,抹泪点头如捣蒜。“庸俗。”陆长生轻嗤摆手,
“本座做法不用这些腌臜之物。去准备几根白蜡烛、一碗无根清水,送到你卧房——阴阳交汇之地,方能引气。”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尚书府东厢房内,奢华摆设被清空大半,显得空旷。烛火摇曳,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如鬼魅般投射在墙上。
陆长生在屋中摆了一张红木圆桌,上面放着白蜡烛和一碗清水,水面映着烛光,透着诡异的安宁。这阵仗简陋得有些儿戏,可在吓破胆的钱通眼里,却是高人风范——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行了,闲杂人等全部退下。”陆长生慵懒坐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端着白瓷茶盏抿了一口,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哪怕天塌地陷、美娇娘叫魂,谁也不许进来。否则邪气入体,神仙难救。”最后四字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是是!都滚!”钱通对陆长生的话奉若神明,对着家丁咆哮,随后带着人连滚带爬躲到几百米外的假山后,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吱呀——”房门合上,黑暗如潮水淹没厢房。陆长生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下一刻,一股浩瀚神识从他眉心爆发,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穿透青石地板和数丈土层,精准锁定连接枯井的地下暗河。
神识化作虚无触须,附着在寒凉水汽上,顺着地下水脉向黑暗深处游走。泥土腥气中渐渐混入铁锈般的血腥味,深入地下百米后,水道尽头豁然开朗——国师府地底竟被掏空,一座宏大的地下宫殿映入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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