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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正与孙羽商议北上幽州之事,众人各抒己见,气氛庄重。忽闻环佩轻响,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屏风后转出,笑吟吟地走到近前。
却是刘备长女刘琼。
此刻她穿着一身鹅黄襦裙,乌发梳成双髻。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狡黠灵动。
“阿父,你们说的话,琼儿都听见了。”
刘琼走到刘备身旁,仰起小脸,笑嘻嘻地道:
“羽哥哥要去幽州?琼儿也要去!”
刘备闻言,面色顿时一肃,沉声道:
“胡闹!你羽兄此去幽州,是为父有正事要办。”
“路途遥远,艰险重重,你去了只会添麻烦。”
“休要多言,回后院去。”
刘琼听了这话,却并不畏惧,反而轻轻哼了一声:
“阿父休要瞒我,适才我听得真真切切,羽哥哥分明说了。”
“此去要路过冀州、幽州,沿途山川壮丽,风物殊异,正好开阔眼界。”
“这难道不是游山玩水么?”
刘备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丫头竟听得如此仔细。
他沉声道:“便是如此,也与你无干。”
“你一个闺中女儿,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便了。”
刘琼却不依不饶,双手紧紧攥住刘备的衣袖,轻轻摇晃。
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娇嗔:
“阿父常言欲教女儿明事理、知天下,然终日闭于庭院,何以明事理?何以知天下?”
“整日闷在府中,实在无趣得很。”
“今幸逢其会,阿父其许女儿一行乎!”
刘备沉吟片刻,道:
“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盗匪横行。”
“你若去了,万一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刘琼微微一笑,朝孙羽那边努了努嘴,道:
“那又怎样?不是有羽哥哥会保护我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清脆,字字分明。
“何况羽哥哥此去,身上担着阿父托付的重任。”
“携带钱帛货物,本就引人注目。”
“若当真遇着危险,便不是女儿一个人出事,而是整支队伍都要遭殃。“
“既是如此,多女儿一个不多,少女儿一个不少,阿父又何必担心?”
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竟让刘备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关张二人见此,纷纷开言为刘琼说话:
“出去开阔眼界,亦是一桩美事,总胜过终日闭锁深闺。”
刘备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惯着她,倒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苛刻了。”
这满堂之中,若论最惯着刘琼的,哪里是关、张二人?
分明是他刘备自己。
那丫头一撒娇,一掉泪,他便什么原则都忘了。
关羽、张飞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刘备这才转向孙羽,面上露出几分歉疚之色,拱手道:
“飞卿,小女性顽劣,此去幽州,一路上少不得要劳烦你多加照看。”
“备在此先行谢过。”
孙羽连忙起身还礼,道:
“明公何须如此客气。”
“琼小姐聪慧伶俐,举止有度,羽自当尽心照料,明公尽管放心。”
刘琼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
“羽哥哥……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
刘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朝众人做了个鬼脸,便蹦蹦跳跳地回后堂去了。
她那一袭鹅黄裙裾在烛光下轻轻飘动,转眼便消失在屏风后面。
堂中笑声渐歇,众人复又坐定,继续商议北上之事。
刘备又细细叮嘱了孙羽许多话,诸如见了公孙瓒该如何说话。
白糖与绢帛如何分配,购马之时该注意哪些关节。
事无巨细,一一交代分明。
孙羽一一应下,又同关羽、张飞、徐庶等人商议了路上行走的路线。
以及护卫的安排,货物的保管等事宜,直至深夜方散。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高唐县衙前便已人头攒动。
县丞徐庶早早便到了,指挥着差役将货物一一装车。
八辆马车一字排开,每辆车都由两匹驮马牵引,车上装得满满当当。
绢帛三百匹,尽数用油布裹好,码放得整整齐齐。
白糖三百斤,分装在六十个陶罐之中。
罐口用蜡封死,再用草绳捆扎结实,以防路上颠簸破损。
除此之外,还有两百万钱。
这笔钱数目巨大,徐庶便命人用三十口木箱装了。
每箱约六七万钱,分置在四辆车上,由管亥亲自看管。
管亥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甲胄,腰悬长刀,背负硬弓。,
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五十名青州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全副武装,甲胄鲜明。
这些日子经孙羽亲自操练,又随关羽、张飞日日习武。
早已脱胎换骨,站在一起,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徐庶又挑选了两名精干的婢子。
一个叫春草,一个叫秋棠。
都是机灵懂事、手脚麻利的,专门负责照料刘琼的起居。
二人早早便上了马车,将车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
铺上软褥,挂上帘幔。
虽比不得县衙后院的闺房,却也算是舒适妥帖了。
诸事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大亮。
孙羽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
足蹬革靴,英气勃勃。
他在县衙前与众人话别,关羽、张飞、简雍等人皆来送行。
关羽上前,执手道:
“飞卿,此去幽州,路途遥远,多多保重。”
张飞也拍着他的肩膀,瓮声道:
“飞卿,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俺带几坛幽州的好酒!”
孙羽笑道:
“益德兄放心,酒一定带到,不过你自己也悠着些,莫要贪杯误事。”
张飞哈哈一笑,道:
“你放心,俺老张心里有数!”
简雍摇着扇子,笑嘻嘻地道:
“县尉啊,那白糖可是咱们的命根子,你可别在路上偷吃了。”
孙羽佯怒道:“宪和兄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正说笑间,刘琼从县衙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窄袖胡服,腰间系着一条革带。
脚下蹬着一双小皮靴,利落干练,与昨日的襦裙打扮判若两人。
她身后跟着春草、秋棠两个婢子,一人提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她路上要用的衣物杂物。
刘琼走到孙羽跟前,仰起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
“羽哥哥,你磨磨唧唧地在干什么?咱们什么时候走?”
孙羽笑道:“这就走了,琼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带的?”
刘琼想了想,道:“没有了,都带齐了。”
孙羽乃翻身上马,朝众人抱拳一礼,朗声道:
“诸位保重,羽去也!”
说罢,一夹马腹,当先而行。
管亥率五十名青州兵紧随其后,八辆马车鱼贯而出,浩浩荡荡地朝北门而去。
徐庶一直送到城门口,方才停步。
他看着孙羽的背影渐行渐远,正要转身回去。
忽见孙羽拨马回来,在马上朝他拱了拱手。
徐庶乃迎上去问:
“贤弟如何去而复返?”
孙羽道:
“因去的匆忙,小弟竟忘却一件大事。”
说着,他跳下马来。
“兄长,小弟有一物相赠。”
徐庶微微一怔,道:“何物?”
孙羽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了过去。
徐庶接过来,只见竹简上系着丝绳,封签上写着四个字——《孙子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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