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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一怔,继而翻开竹简。只看了两眼,面色便骤然一变。
这卷《孙子兵法》,与市面上流传的版本大不相同。
文字更加精炼,语句更加通顺。
一些关键之处甚至有全新的阐发。
字字珠玑,句句精妙,远非寻常传本可比。
徐庶双手微微发颤,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孙羽,声音都有些变了。
“贤弟……这……这是……”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兄长应知小弟祖上来历。”
“这卷兵法,正是先祖传下来的原本。”
徐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
“孙武子十三篇的原本?”
孙羽点了点头。
徐庶捧着那卷竹简,如捧珍宝,双手竟有些颤抖。
他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叹服。
半晌才抬起头来,声音哽咽道:
“贤弟,愚兄早就听闻孙氏有家传兵法。”
“乃是孙子当年亲撰的原本,与后世流传者大有不同。”
“本以为这等宝物早已失传,不想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这……这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醒过神来。
面色一整,将竹简递还给孙羽,正色道:
“贤弟,如此贵重之物,愚兄怎敢夺爱?你快收回去。”
孙羽却不接,笑道:
“兄长,因小弟的缘故,耽误了你赴北海求学之事,小弟心中一直过意不去。”
“这卷兵法,小弟已经通读数遍,烂熟于胸了。”
“兄长拿去细细研读,若能有所收获。”
“于明公、于高唐,都是大幸。”
“待兄长读完了,再还小弟便是。”
徐庶捧着竹简,犹豫再三,终于重重点头,道:
“既如此,愚兄便厚颜收下了。”
“贤弟放心,愚兄必当潜心研读,不负所托。”
孙羽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听身后马车里传来刘琼清脆的声音:
“羽哥哥,你到底走不走呀?”
“磨磨唧唧的,太阳都老高了!”
孙羽回头望去,只见马车的帘幔掀开一角。
刘琼探出半个脑袋,正不满地瞪着他。
徐庶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拍了拍孙羽的肩膀,道:
“行了,你快去吧。”
“琼小姐等得不耐烦了。”
孙羽苦笑一声,朝徐庶拱了拱手,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
……
腊月朔日,平原。
朔风卷地,枯草伏霜。
平原相陈纪坐于堂上,身前一案,案上堆积着尺牍簿册。
他年逾六旬,须发半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仍极有神采。
他是颍川名士,出身累世公卿的陈家,向以端方持重著称。
是太丘长陈寔之子。
并与其父陈寔和弟弟陈谌并称“三君”。
此刻他正翻阅着各县呈递上来的禀报文书,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简册几乎要被他攥出水来。
“各县贡赋之事,如何了?”
陈纪搁下竹简,沉声问道。
案前躬身站着的,乃是郡中主簿。
姓张名泰,字伯安,跟随陈纪已有数年,素来谨慎持重。
然而此刻,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安。
“明府,各县贡赋之事……下官已催问再三。”
“各县县令皆言,今岁盗贼横行,道路不靖,钱粮实在运不过来。”
“高唐、般县、鬲县三县,至今一文钱一粒米也未缴上。”
“其余各县,交来的数目也多有不足。”
“少的只交了三四成,多的也不过六七成。”
陈纪将竹简重重掷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盗贼横行?道路不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是托词!老夫岂不知那些县令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朝廷自顾不暇,董卓把持朝政,各地郡守县令便一个个生了异心。”
“截留钱粮,豢养私兵,以为老夫不知道么?”
张泰垂首不敢应声,额上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陈纪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他身着皂色官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绶,步履之间带着几分怒意。
堂中地砖被他的靴底踩得笃笃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平添了几分压抑。
“平原国十县,若是人人都学高唐刘备那般。”
“借口贼乱便不缴贡赋,老夫这平原相还做得什么?朝廷要这郡国何用?”
尽管陈纪与刘备关系不错,但还是对刘备这次不缴钱粮一事感到非常愤怒。
毕竟陈纪是刘备的顶头上司,更是直系上司。
你不缴纳钱粮,不就等于在藐视我这个上级吗?
陈纪越说越怒,声音渐渐拔高。
“刘备前番剿了徐和,得了多少钱粮辎重?”
“他不说多缴一些孝敬郡府,反倒连该缴的都敢截留!”
“这是欺老夫年老,还是欺朝廷无力?”
他说到激动处,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都跳了起来。
便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容有度。
门帘掀起,一股冷风灌入,旋即被堂中的暖意化去。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五岁上下。
身量修长,面容清秀,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他穿着一袭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灰鼠皮裘。
举止之间,世家子弟的风范尽显无遗。
此人正是陈纪之子——陈群,字长文。
陈群出身颍川陈氏,乃是颍川大族。
颍川陈氏自东汉初年便以经学传家,族中人才辈出,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陈纪本人便是名士之后。
其父陈寔,字仲弓,曾任太丘长。
德行高洁,名重一时。
与荀淑、钟皓、韩韶并称“颍川四长”。
陈纪自幼受家学熏陶,少有才名,及长,累官至平原相。
如今中原板荡,天下纷扰。
陈纪虽在平原为官,心中却时时挂念颍川族中安危。
陈群此番随父至平原,一则侍奉左右,二则熟悉政务,为日后入仕作准备。
有陈氏这样的家世为依托,陈群入仕不过是早晚之事。
所虑者,唯在资历与阅历罢了。
“父亲因何发怒?”
陈群走到近前,躬身一礼,声音温和而沉稳。
陈纪看了儿子一眼,怒气稍敛,指了指案上那卷竹简,叹道:
“长文,你来得正好。”
“你且看看,这是各县呈上来的贡赋账册。”
“十县之中,竟无一个缴齐的。”
“高唐、般县、鬲县,更是分毫未缴。”
“这些县令,分明是看朝廷如今无力约束,便一个个起了异心。”
“打算截留钱粮,扩充私兵。”
“长此以往,郡国不郡国,朝廷不朝廷,成何体统!”
陈群闻言,并未立即答话。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缓缓展开,细细看了一遍。
烛光照在他清秀的面庞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片刻,便轻轻放下竹简,面上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反倒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父亲,”陈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从容不迫。
“如今天下之势,董卓擅政,关东诸侯各怀异志。”
“朝廷政令,不出洛阳。”
“便是各县将钱粮如数缴至平原,父亲又当如何处置?运往洛阳么?”
“只怕半路上便被哪路豪强劫了去。”
“便是运到了,也不过是资敌之策,白白便宜了董卓那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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