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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修迟疑片刻，点点头，“我答应你。”“第二件事嘛……”
沈清秋走到书案，取来一张空白的宣纸，让谢辞修签字画押并落下印章。
谢辞修看着这空白的纸，眉头微皱：“清秋，你这是要作甚？”
沈清秋微微一笑，“给我自己一个保障罢了。世子爷放心，我不会用这一份空白契约来做出有损侯府之事。”
这是空白的和离书。
她已经想好，若是她提出和离时，谢辞修不同意，她便将这一份和离书送到官府，有谢辞修签字画押，又落下印章，官府自会受理。
谢辞修想了想，还是在这空白的宣纸上签字画押，并落下私人印章。
谢辞修离去。
目送谢辞修走出海棠园，小星才走进屋里，谢辞修和自家小姐的对话她听了七七八八。
她实在想不通，谢辞修哪来的脸皮说出让自家小姐放过曲灵犀的话。
“小姐，你真要同老太太求情，让老太太放过曲姨娘？”小星就怕沈清秋一时心软犯了傻。
沈清秋浅笑，反问：“你觉得呢？”
小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不可能。”
她跟在小姐身边多年，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气秉性虽温软好说话，但绝不是一个软弱可欺之人。
沈清秋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送去给老太太，让老太太来处理。”
小星接过，笑意盈盈。
小姐受的罪，罪魁祸首也得受一遍。
……
翌日，沈清秋刚陪谢琪用了早饭，椿萱堂那边便传来谢老太太对曲灵犀的处置。
老太太以及长乐侯夫妇心知肚明，炽心散这件事，曲灵犀未必是主谋，但绝对是帮凶。
谢芳蕊即将嫁入永嘉长公主府，谋害沈清秋的罪名自然不能担，曲灵犀主动送上门担下罪名，为着谢芳蕊和侯府的名声，谢老太太和长乐侯夫妇只得将罪名落在曲灵犀身上。
妾室谋害主母，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死罪。
当沈清秋命人将炽心散送到椿萱堂时，谢老太太心中已有了决断。
沈清秋是在向她替曲灵犀求情呢。
谢老太太是看着谢芳蕊长大的，心中本就偏向谢芳蕊，再加上谢芳蕊即将嫁入永嘉长公主府，名声不能有污。可曲灵犀身为妾室不安分，唆使嫡小姐谋害主母，但是这个罪名即便不死，也活罪难逃，而且，以曲灵犀的性子和狠辣心肠断是不能再留在侯府。
谢老太太赐曲灵犀鞭刑三十，发配乡下庄子，容不得回侯府。
行刑时，谢老太太将府中的下人聚集一处，当众看着曲灵犀鞭刑。
曲灵犀被抬回枫林园时，浑身已是鲜血淋漓，昏死过去。
人群中的小秋瞧了眼，回海棠园向沈清秋禀报了进展。
不过半个时辰，谢辞修不在枫林园守着曲灵犀，反而来了海棠园。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质问沈清秋。
“清秋，你不是答应我，会替灵犀向祖母求情吗，为何食言？”
鞭刑三十，逐出侯府，这便是清秋向祖母求情的结果？
沈清秋一听这话，反而气笑了，她是答应谢辞修向老太太求情，不过是求曲灵犀不死罢了。
她不想让谢琪看到父母争吵的模样，并让小秋将谢琪带下去。
“我已同祖母求过情，至于祖母要如何处置曲姨娘，便不是我能做主的事。”
“清秋，你我都清楚，炽心散的事和灵犀没有任何关系，你何苦非要将这个罪名栽在她身上？她已经够苦的了，离开侯府，她真没地方去了。”
谢辞修看着沈清秋那张温婉秀丽的面容，眼眸浮现几分心疼的神色，“你让祖母将灵犀赶出侯府，是要将她往死路上逼？你最是善良不过，何时变得这般……面目可非。”
沈清秋闻言，又气又恼，此刻恨不得两个大耳瓜子扇过去，可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她如泼妇那般要死要活的撒泼。
“首先，世子爷，你也知道炽心散是芳蕊让唐妈妈去买的，在老太太、侯爷、侯夫人默认曲姨娘认下这个罪名时，你为何不阻拦？其二，是曲姨娘主动认下罪名，并非我所逼。”
“第三，唐妈妈去买炽心散，我不信曲姨娘不知情。曲姨娘明明知情，却不拦着劝阻芳蕊，这你有想过吗？”
沈清秋仿佛此刻才彻底看清谢辞修辞修的为人，“在这件事当中，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从昨日到现在，世子爷可有半句安慰过我。你从来都没有，你只想让我放下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她望着谢辞修，清润的眼眸取而代之的是心寒，“世子爷可有想过，若暖府宴那日若我遇到的不是郡王府的侍卫，而是别人…我名声丢尽，我该怎么办？为了保全名节和侯府的名声，你们是否会逼着我以死全名？”
她都不敢想象，若那日她遇到的人不是谢无恙，只怕今日的她早就是众矢之的，声名尽毁。
她的姑母沈元妃只因不得太后喜爱，从太子妃降为元妃，又被太后以不敬不孝的罪名遣回宁阳侯府，产下三皇子后，没多久便香消玉殒，成为宁阳侯府不得提及的禁忌。
谢辞修怔了怔，他没料到沈清秋会这么说。
他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两日，他只一心扑在灵犀身上，不去想甚至刻意忽略过那个最有可能存在的结果。
若是沈清秋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不敢想象。
看着沈清秋，谢辞修漆黑的眸底不禁涌起几分愧疚。
是他思虑不周，操急过了头，完全没有考虑到清秋的感受。
沈清秋着实不想再听谢辞修废话，往里间走去，命小星将谢辞修请出去。
小星上前，看着谢辞修，眼中尽是愤慨：“世子爷，自打您领着曲姨娘回来，我家小姐可曾说过半个不字。您倒好，把我们小姐当成了什么，随意欺凌的对象……”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顾虑到沈清秋，不宜把话说得太难听，“世子爷还是请回吧。”
说完这话，小星转身朝里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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