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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身影走远，院内只剩颜如玉与霍长鹤二人。颜如玉目光落回那具尸首上，眼神清冷锐利：“如今追查伤刘冲之人，早已没有意义。
城郊驿站，这批死士的做法，绝非他能够筹划掌控。”
霍长鹤微微点头，深以为然：“是墨先生。”
颜如玉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缓缓应声：“是他。
我们的动作，早已被他洞悉。
他知晓我们的所有追查方向，便刻意布下这盘局，用一堆无用的死士，引我们偏离正轨。”
“他反应如此之快，我们刚着手梳理线索，他便立刻设局反制。”霍长鹤眉头紧锁，“可见，他对申城的掌控度，远超我们此前预估。”
颜如玉抬眸，与霍长鹤沉沉对视，二人眼底皆是一片凝重幽深。
颜如玉放缓语速，字字沉重：“申城的局势暗流，要比我们预想的，严峻凶险得多。”
空旷的院落里微风轻拂，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沉甸甸的顾虑。
霍长眸光幽深沉稳，缓缓开口：“那我们便以不变应万变。
他既在暗处搅动局势，便任由他动作。
人为造势，必有痕迹，他动得越多，布置的局越多，疏漏破绽便会随之暴露。
我们只需静心蛰伏，静待他自露马脚即可。”
颜如玉微微颔首：“王爷所言甚是。”
她轻声应声，目光望向远处街巷屋舍，语气冷静：“从今日起，安排在药铺外围的盯梢人手，转入静默状态，蛰伏观察。”
霍长鹤微微点头：“就按此行事。”
话锋一转，他眉眼间覆上几分沉凝凝重：“当下所有乱象之中，最值得深究的，便是苏明轩一夜疯癫的怪事。
好好一个神志清明的人，一夜沉睡之后，便心神崩乱，惊惧失常，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颜如玉眸光悠远，望着街巷往来的行人。
红酥所画的凶兽，赵启文的人皮易容，苏明轩狱中无端的疯癫……
所有怪事看似零散独立，实则隐隐交织缠绕。
她缓缓言道：“想要查清苏明轩疯癫的根源，终究还是要从源头之人查起。
整件事里，红酥与赵启文，是最先浮出水面的两个切入点，苏明轩手上的凶兽和红酥有关，而红酥和赵启文之间的关系，又好像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红酥心思缜密，观察力强，感知极为敏锐，此刻若是贸然动作，极易打草惊蛇。”
颜如玉细细权衡利弊，“所以，红酥这边，我们暂时按兵不动，静静观望即可。
真正的突破口，落在赵启文身上。”
敲定探查方向，二人不再耽搁，顺着市井长街，朝着赵启文的药铺走去。
白日的街巷烟火繁盛，两侧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处处是平和热闹的市井景象。
药铺外的街巷角落，依旧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蜂哨一身破旧粗布麻衣，头发凌乱，伪装成落魄乞丐的模样，蹲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毫无存在感，融入街边闲散人流之中。
他保持着慵懒颓废的姿态，看似闭目休憩，晒着暖阳，实则目光时刻锁定药铺正门，不敢有半分松懈。
远远望见颜如玉与霍长鹤并肩走来，蜂哨握着手中残破缺口的粗瓷饭碗，起身低着头，佝偻着脊背，快步迎上前去。
他一副乞丐乞讨的卑微姿态，声音沙哑。
“二位贵人，行行好，施舍几口吃的吧。”
他低垂眉眼，看似乞讨求助，借着近身的瞬间，低声禀报探查所得的线索。
颜如玉神色平和，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入蜂哨手中的破碗内，铜钱撞击瓷壁，发出几声清脆细碎的轻响。
趁着这短暂的近身瞬间，蜂哨压低嗓音，快速禀报：“今日赵启文到店的时间，比往日晚了近一个时辰。
除此之外，药铺内外暂无任何异常动静。”
颜如玉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不露分毫神色。
短暂的交集过后，她与霍长鹤抬步，径直朝着前方的药铺走去，蜂哨也退回原处。
踏入药铺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的草药气息，各类中药材层层排布，苦涩清淡的药香交织缠绕，充斥着整间厅堂。
药铺内柜台、药架、药柜分区清晰，木质陈设古朴陈旧，带着常年行医的厚重质感。
此刻店内客流稀少，厅堂之内格外清静，只有零星两三位百姓坐在一旁等候抓药，低声闲谈，氛围平和寻常。
柜台后方，赵启文正端坐案前，俯身垂眸，手持狼毫毛笔，专注书写药方。
他一身素色布衣，发丝花白，面容苍老褶皱，眉眼间带着长者的温和儒雅，举手投足皆是沉稳老练的医者姿态。
打眼看，就是一位年过半百，和善本分的老郎中模样。
完全令人想象不出，面皮之下，竟然还有另外一张脸。
听到门口脚步声靠近，赵启文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顺势抬眸，目光扫向走入店内的二人。
当看清颜如玉与霍长鹤面容的刹那，他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他清楚记得，昨日药铺出事后，这二人曾到访药铺，还询问过他一些问题。
似乎……和官府有些关联，绝非寻常市井路人，他印象极深。
心头虽有戒备疑虑，面上他却不露分毫痕迹，依旧保持着温和从容的神态。
他放下手中毛笔，微微欠身，语气谦和有礼，迟疑着开口问询：“二位贵客，不知有何贵干？”
颜如玉神色淡然，语气柔和：“昨日从贵店离开之后，夜里一直睡不安稳，心神不宁，频频心悸慌乱。
今日特地再来一趟，烦请赵大夫为我把一脉，看看身体症结所在。”
赵启文闻言，心中疑虑稍稍散去，当即温和点头应允：“无妨，医者本分，夫人请伸手即可。”
颜如玉缓步走到柜台前，轻轻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
就在赵启文指尖搭上她腕间脉象的瞬间，颜如玉悄然运转眼底灵力，切换视物状态，双眸变得澄澈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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