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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家丁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茫然无措，双双轻轻摇头。“回老爷，长顺从未对小人提及，小人不知。”
衙役依旧在屋内细致翻查，不多时，一名衙役从木桌最底层的暗屉，翻出一张借据，右下角盖着一方鲜红的钱庄印章。
“班头，此处还有一张借贷凭据！”
衙役即刻将借据取出，递至众人眼前。
霍长鹤目光落于纸面，正要细细辨认印章上的钱庄名号。
就在这一瞬，一旁的秦管家，面色骤然一变，涌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短促的一句话，突兀响起，瞬间打破屋内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秦管家身上。
苏老东家满脸疑惑，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
“你此话何意？什么不可能？”
话音落下，秦管家才猛然回过神，察觉自己一时失言。
他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失态的神情，仓促斟酌说辞。
“回老爷，小人的意思是，长顺平日里做事勤恳踏实，府中采买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从未出过差错。
按道理来说，不该沾染这般恶习，背负巨额赌债，更不该一时想不开选择轻生。”
当班班头心思敏锐，办案经验丰富，目光锐利地锁定秦管家。
“听你言语，似是知晓其中隐情。
照你的意思，此人之死，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另有蹊跷？”
秦管家一僵，连忙连连摆手。
“差爷误会了，草民并无这般意思，只是随口感慨一句，不敢妄议案情，还望差爷恕罪。”
苏老东家看着秦管家神色慌乱的模样，脸色缓缓沉了下来，眼底带着几分不悦，语气严厉。
“你既然不知内里实情，便不要随意开口妄言，扰乱官差查案。”
秦管家垂首低头，满脸懊恼，似有满腹苦衷，却半句不敢多言。
霍长鹤将秦管家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底疑云更重。
方才他看到这张钱庄借据后的失态，绝非偶然，必然是认出了钱庄名号，知晓其中暗藏的隐秘。
“老东家，可否容在下一观这张借据？”霍长鹤适时开口。
苏老东家把手中借据递了过去。
霍长鹤接过借据，垂眸逐字逐句细细端详，借贷数额、借贷日期、借款人姓名清晰无误。
右下角鲜红的印章上，四个字清晰醒目——汇通钱庄。
蜂哨凑上前来，看清印章名号，低声开口。
“主子，小人知晓这家钱庄。
这家钱庄算不上城内排得上名号的大钱庄，城中世家商户、做大额商贸的商人，不会选择在此借贷。
它平日主营周边市井小额借贷，门槛极低，放款宽松，专门承接市井小民、闲散赌徒的临时拆借。
像长顺这般常年混迹赌坊、急需银钱周转的人，最常去的便是这样的钱庄。”
霍长鹤摩挲着纸面印章，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老东家，各位差爷，依在下所见，这家汇通钱庄疑点颇多，值得深究核查。”
苏老东家深以为然，缓缓点头附和。
“老朽也这样以为。”
当班衙役随即把这张汇通钱庄的借据妥善折叠封存，视作本案核心物证，确认再无其余线索后，便安排人手把长顺的尸身抬回衙署。
“老东家，您放心，我们必会查清楚，给您一个答复。”
苏老东家拱手说：“有劳。”
一众衙役转身离去，霍长鹤也对苏老东家拱手作揖，躬身辞别。
“老东家，现场事宜已然核查完毕，在下便不多做叨扰，先行告辞。”
“多谢公子今日相助。”苏老东家回礼，再三致谢，目送二人转身离开苏府。
霍长鹤带着蜂哨走出苏府大门，行至街角无人的僻静拐角，才停下脚步。
他低声吩咐蜂哨：“你即刻全力探查这家汇通钱庄，细细核查它的背景底细，以及近期与秦家、苏家的所有牵扯，但凡有一丝异常，即刻回报。”
“小人遵命！”蜂哨郑重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霍长鹤抬手轻击掌，暗卫悄然浮现。
“暗中盯住秦管家，方才他见到汇通钱庄借据之时，神色反常，定然有隐秘，紧盯他，但凡有异动，即刻回报。”
暗卫低声应诺，身形一晃，再度隐入街巷暗处。
与此同时，颜如玉依旧追问刘冲。
屋内檀香袅袅，气氛沉凝冰冷，压迫感层层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颜如玉目光清冷：“你与秦家米铺究竟有何牵扯？
为何非要将秦家米铺置于绝境？”
面对颜如玉，刘冲身躯虚软，气息紊乱。
他双唇反复翕动，支支吾吾，吐字破碎，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辩驳之词。
“我没有……我不是……”
反复两句否认，所有辩解都显得空洞无力。
萧驰野看着刘冲神志恍惚的模样，心底又急又无奈，对着颜如玉郑重拱手。
“王妃，刘冲中毒，神志昏沉，已无法正常应答。
不如交由下官，将他带回看管，细细审问，下官必定查清所有来龙去脉，给王妃一个交代。”
颜如玉抬眸，眸光清淡微凉：“不是给我交代，是给那些无辜殒命的亡者一个交代。”
萧驰野神色一凛，郑重颔首。
“下官谨记，必定查明真相，告慰亡者冤魂。”
颜如玉微微颔首，正欲开口，明刘冲身躯一阵剧烈抽搐，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他头无力一歪，双眼紧闭，直直瘫软在地，晕厥过去。
颜如玉垂眸俯视着倒地不起的刘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眼底无半分波澜。
“既然晕了，便把他带回刘府，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下官遵命！”萧驰野郑重领命，当场立下保证，随后带着刘冲，转往刘府方向赶去。
待二人身影离开院落，颜如玉方才淡然叫一声。
“琳琅。”
“主子。”
颜如玉目光望向刘府方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微光。
“即刻暗中盯着刘冲，他并未真正晕厥。”
琳琅眼眸一亮，诧异道：“主子早已看穿他是装晕？”
颜如玉浅浅一笑，看向那本账册。
“那本账册，根本无毒。
我早察觉刘冲疑点重重，便提前在别处放了毒。
他毒按时发作，躯体剧痛难忍，当众吐血失。此毒特性特殊，只会让人躯体饱受痛楚，意识愈发清醒，绝不会让人晕厥昏沉。
他此刻倒地不起，不过是自知罪责难逃，装晕想要逃避审问罢了。”
琳琅恍然大悟，眉眼间漾开浅笑，由衷赞叹。
“主子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我即刻暗中尾随，紧盯刘冲。”
琳琅躬身告退，悄然追随刘府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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