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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解剖室安静了几分钟。直到李思哲戴着医用乳胶手套，最后顺着死者残破的创口边缘轻轻拨动了两下。
“好了。”
他直起腰，把手套脱下来，看都没看就投进角落的黄色医疗垃圾桶。
“凶器不是你们推断的钝器和菜刀。”
微微仰起头时，被系统“犯罪心理侧写”强行灌注的残暴状态，还留在眼底。
“是羊角锤击倒，侵犯完成后，用蒙古短刀致死并肢解。”
老林眼皮猛跳，心里咯噔一下，常年办案的矜持让他下意识皱紧眉头，往前跨了两步凑到解剖台前，张嘴就想反驳。
“伤口边缘全是倒刺状的粗糙撕裂痕迹，凶器不够锋利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凶手力气太小，只能靠生拉硬扯。”
李思哲没给他插话的空当，抬手指向遗体躯干的位置。
“再结合死者这些撕裂部位的比例，凶手身材消瘦，身高不超过一米六，四肢偏短。”
老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查验那几处骨骼断口，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还真他娘对上了！
“死者双臂内侧的抓痕，左深右浅，正常人发力为了保持平衡，双手位置和力道应该均匀。”
李思哲没有停顿，手指往上移，娓娓道来。
“这种不对称说明凶手当时身体失衡，他的右肩有严重陈旧劳损，根本吃不上力。”
最后，他的手指悬在死者遭到严重破坏的面部。
“所有受害者的嘴巴都被刻意撕开，完全不对称，这在变态心理学里属于典型的心理补偿机制，可能是凶手极度痛恨女人说话，或者受过女性言语上的严重刺激，至于不对称的原因……”
李思哲表情严肃。
“因为他自身有严重的散光或者斜视，行凶时长期的眼球聚焦困难，导致他根本无法保持对称的视觉基准。”
解剖室里的空气停滞了。
老林和几个江省刑警瞪大双眼盯着李思哲，背脊发凉。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连环凶杀模拟，获得犯罪点数5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1318点。】
脑海中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让李思哲差点破功。
他娘的，老子看了半天这么阴间的碎尸案，才给五十点？
赵忠杰率先反应过来，大嗓门震得天花板直嗡嗡：“他奶奶的！我就说这小子邪门！这侧写，比咱们瞎转悠半个月都有用！”
李思哲根转身走向操作台，抄起那本案情卷宗，一目十行，直到嫌疑人排查名单那几页。
“既然有了明确的特征底盘。”
李思哲把其中几张纸抽出来，拍在不锈钢桌面上。
“身高一米六以下、瘦小、右肩劳损、有斜视或散光……”
“这十三个人里直接排除九个，只剩这四个，我建议重点查这四个。”
几个江省的刑警看着那四页纸，脑门直冒汗。
这种笃定到近乎狂妄的排除法，打破了他们办案多年的常规逻辑。
太快了！
快到让人感觉荒谬，却又在刚才那套严密的逻辑推导下显得顺理成章。
“李顾问，侧写推论是一回事，真凭实据是另一回事！”
老林气喘吁吁，虽然心里发虚，但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的原则，还是坚持己见。
“凭你空口白牙几道伤口分析，就敢直接把九个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扔掉？太草率了！”
他转头看向赵忠杰。
“老赵！这可是跨省连环大案！万一排错一个让真凶跑了，这责任谁背？我们江省专案组不能凭一个群演的话，就放弃其他线索！”
李思哲听完这番话，微微歪着脑袋看他：“林警官，凶手作案的频率明显加快，他破坏受害者嘴部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现场遗留的泄愤痕迹越来越多，这意味着什么？”
老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这意味着他的杀戮阈值正在不断提高，原有的发泄方式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李思哲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众人神经上。
“如果不马上集中警力锁死这四个目标，最迟明晚，还会有人死。”
老林张着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番话完全是一场死亡预告！
可是，万一呢？
赵忠杰站在旁边，咬着后槽牙权衡半天。
“按李思哲说的办！分局的全部主力撒出去，重点摸排这四个人！”
他太熟悉李思哲之前帮警方破获星辉传媒大案时的那种恐怖直觉了。
老林急了，一把拽住赵忠杰的胳膊:“老赵！你吃错药了?！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万一出岔子呢？那九个人必须得查！”
赵忠杰面露难色。
老林毕竟是省厅派来的专家，面子不能不给。
“行了行了。”赵忠杰只能妥协，找了个中间方案，“专案组留出三成人手去排查另外九个，剩下七成主力全盯死这四个！”
事情拍板定下，李思哲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系统技能立马收起，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连环杀人犯的气场消失得干干净净。
“哎哟喂，赵队长，林警官。”
肩膀往下那么一塌，整个人回到了那个满眼透着清澈愚蠢的样子。
“我能帮的都帮了啊，脑细胞死了一大把，抓到了，这二十万悬赏金你们可别赖账！”
赵忠杰已经习惯了，老林却没缓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小年轻，满脑子问号。
“我这腰伤犯了，站不住了，我就先撤了，各位长官辛苦！”
李思哲根本不想在这阴森森的地下室多待一秒钟。
那个在暗处盯着苏晚宁的退役老兵狗仔还没解决，自己和苏晚宁的命还悬着呢，这才是要命的高端局。
“好的，你先回去吧，别关机了啊！”赵忠杰招招手，拿起卷宗。
“再见再见……”说完，李思哲搓着手，贴着墙根儿迫不及待往解剖室大门外溜去。
刚走到大门口，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进来。
看肩膀上的警衔，是个二级警监，应该是分局局长。
门口狭窄，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错身的瞬间，双方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的眼睛。
眼神对上的那一秒，李思哲浑身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
【顶级间谍体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神经警报。
这人，身上有大秘密！
他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压低脑袋，余光顺着眼角往后方扫去，那个副局长正大步迈进解剖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李思哲走在冷清的走廊里，加快了脚步。
这里面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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