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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青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长时间。大堂里的二十多名骨干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跟着冷青这么多年，知道这位大当家的习惯——他思考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断。
冷青终于开口了。
“场子一定要找回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
“一枪刚才讲的这些——我总觉得，这个谭傲天跟白鲨帮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冷寒坐在旁边，双手抱胸，光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他偏过头，看着冷青。
“大哥。我有个想法。”
“说。”
冷寒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沉了下来。
“屠铠死之前，曾经派过精英杀手去杀虞绯烟。这件事，道上很多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
“屠铠派出去的那个杀手，后来没了消息。虞绯烟活得好好的。而屠铠自己，死在了自己家里。”
冷青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冷寒继续说下去。
“如果谭傲天真的是白鲨帮的人——那他跟虞绯烟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虞绯烟是张子强的遗孀，张子强死后她接手白鲨帮。一个年轻女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稳住帮派、吃掉朱雀帮的地盘，背后一定有人帮她。”
“谭傲天身手不凡，虞绯烟绝色美人。两个人互相爱慕、搞在一起——很正常。”
冷青点了点头。
“虞绯烟再强，终究是个女人。这种女人，需要一个强悍的男人保护。”
他顿了顿。
“谭傲天——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冷寒又补了一句。
“屠铠突然被杀，很可能就是谭傲天干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二十多名骨干的脸上，表情同时变了。
屠铠。
琼海市四派中最大势力的老大。二十四小时有精英枪手保护，住所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他就死在了自己家里。
一夜之间，人没了，帮派也跟着散了。
在场的人之前只是把这当成江湖仇杀。可如果杀屠铠的人是谭傲天——那这个人的实力，就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有人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了。
冷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
他在心里把整件事重新串了一遍。
谭傲天——霁华集团保安，跟总裁沈冰卿走得近，跟白鲨帮老大虞绯烟关系不浅。能躲子弹，能捏碎孙一枪的手，能两秒拆枪。朱雀帮和青龙帮覆灭的时候，他就在琼海市。
如果屠铠真是他杀的——那这个人，就不是“能打”能形容的了。
冷青慢慢开口了。
“一枪说，谭傲天明知他是毒蛇帮的人，却一点都不害怕。还主动让他打电话叫我过去。”
他顿了顿。
“这说明什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冷青自问自答。
“说明他有足够的自信——摆平毒蛇帮。”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在大堂里每个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只有实力强大到可以随时悄无声息杀人的人，才敢这么霸气。不管对手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谁敢惹他，他就吊打谁。”
在场的人听完这番话，后背都微微凉了一下。
如果谭傲天真是这样的人——那江东省所有道上势力一起上，恐怕也枉然。
冷血最先忍不住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大堂中央，脸色阴沉得很。
“大哥。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
“一枪的手不能白断。五千万不能白花。”
冷寒也开口了。
“不能算。但要换个办法。”
他偏头看了冷青一眼。
“先摸清谭傲天的行踪。派枪队伏击。一颗子弹他能躲，一排子弹——他还能躲吗？”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合理。
在场有几个骨干微微点了点头。
可冷青摇了摇头。
“不行。”
他坐直身体，看着冷寒。
“一枪说过——谭傲天对枪械非常精通。”
他顿了顿。
“如果伏击没把他打死，他会灭你满门。”
大堂里安静了。
冷寒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站在墙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
他叫陈默，是毒蛇帮里仅次于孙一枪的杀手。平时话不多，可此刻他皱着眉，看着冷青，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
“大当家。您是不是把那个谭傲天说得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
“就算他能躲子弹，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我们整个毒蛇帮。”
冷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摘下眼镜，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目光落向大堂窗外那片黑暗的夜空。
“你们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能从边境活着回来吗？”
大堂里的人愣了一下。
冷青很少提当年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在边境跑过几年。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一个人——徒手干掉了一支雇佣兵小队。”
他顿了顿。
“十个人。全副武装。清一色的制式装备和战术配合。”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那个人没有用枪。没有用刀。一个人，一双手，三分钟。”
冷青收回目光，重新戴上眼镜。
“毫发无伤。”
他偏头看了一眼在场那些目瞪口呆的骨干。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我只是想说——面对一个你猜不透的神秘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他当场毙命。”
冷寒故意咳了一声。
冷青回过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刚才那段话收了回来。
“先不对谭傲天出手。多派人调查他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
“只要谭傲天跟白鲨帮有关系，他就一定会被干掉。因为灭掉白鲨帮——是计划之中的事。”
冷青偏头看了一眼冷寒。
“老二。你约一下虞绯烟。就说毒蛇帮想跟她谈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先从她嘴里探探虚实。说不定——能找到干掉谭傲天的办法。”
冷寒点了点头。
大堂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骨干们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翻出手机安排调查的人手，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冷青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堂里那些忙碌的身影，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黑暗的夜空。
他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话。
谭傲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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