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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离霜整个人愣在原地。她低头看着那根雕工粗糙的桃木簪，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这种三五个铜板就能买一把的贱物，也配插在她的云鬓之间？！
可林羽手里把玩着木簪，挑着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要不要？不要我收回去了。”
【等等……他是看我发丝散乱，在向我示好？】
【为了冰玉芝……慕离霜，你万万不可拒人于千里之外。】
慕离霜覆着黑色蕾丝面纱的俏脸冷若寒霜，一把将那木簪夺了过来。
“我何时说过不要？”
林羽压根没在意她怎么想，耳边早已被周围狂热的呼喝声淹没。
“愿为神教赴死！！”
几十名教徒双目赤红，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冲进定远侯府杀个精光。
眼见着现场气氛如此狂热，虎头面具又举手了。
“右使大人！”
这一声喊得实在太大声，甚至盖住了四下几十人的呼喊声。
满堂狂热戛然而止。
连慕离霜都吓了一大跳。
这林羽先是潜入落月教集会，又再三打断右使，到底意欲何为？
此时，右使更是眉头紧皱，斗篷下的阴鸷眼眸死死盯着那虎头面具。
这个刺头又要说什么？
“我心里有几个小小的疑惑，想要问问右使大人。”
四指右使在教徒面前一向亲和，此时也不得不摆出一副愿意听教徒说话的模样：“同袍有何疑虑？讲！”
林羽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运送硫磺的木桶底下统共就那么点夹层。且不说水路翻江倒海颠簸数日，单说那硫磺气味刺鼻熏目，把活人憋在密封夹层里，不吃不喝熬几天，还没进京，怕不是都成了被活活熏死的干尸？”
右使面容一僵。
往日里这些底层泥腿子最好忽悠了，只要搬出“月神”、“大义”，一个个争先恐后去送死，何时有人问过这种问题？
这小子绝非寻常信徒，莫非是计划走漏了风声？
听到林羽这话，几十教众却压根不多想，一个个握拳就喊。
“有月神保佑，不吃不喝也能活！”
“即使成了干尸，我也要完成月神交给我的任务！”
这一句句的，虎头面具听了都得瞪大眼睛。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太他么吓人了。
虎头面具只能继续他的发言。
“第二，就算咱们这些人能活着进京城，几十个满身硫磺味的汉子半夜摸进城南废弃的城隍庙扎堆，防营的官差就算是瞎子，顺着味儿也该把咱们连窝端了吧？”
四指右使道：“同袍多虑了。本使既然筹谋多时，岂会想不到这层？”
“入桶前，本使自会赐予避毒丸，护住心脉口鼻。至于城南城隍庙，那处地界的巡防营小旗早已被本使暗中收买，当夜轮值换防皆是自己人，绝无人盘查。”
这话说完，教徒们更激动了。
“右使大人算无遗策！”
“右使大人不愧是月神的使者，竟如此在意我等贱民的性命！”
林羽：“……”
“还有第三条，”林羽双手一摊，“右使大人刚刚说，让我等到了京城后，换上定远侯府仆役的衣服，难道换上这衣服就能混进定远侯府去吗？而且换上后，到时误杀自己人可怎么办？”
此时，右使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一旁的瞎眼算命先生顿时重重顿下盲杖，厉声高喝：“何方鼠辈！竟敢在此妖言惑众，质疑右使大人的圣裁？！”
四周顿时议论开来。
“是啊，右使大人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等一去云京，哪里还想过活着回来？误杀便误杀吧！”
林羽：“……”
这群人咋听不懂人话？他真要生气了啊。
一旁的慕离霜，难得看到林羽吃瘪，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林羽叹了口气。
他原本没想在慕离霜面前放大招的，但气氛都到这儿了，走你！
“唉……诸位同袍误会了，我并非质疑右使大人。”
林羽一根手指直接指向那四指右使。
“而是因为……台上的这位，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右使！”
哗！
这次，满堂教众都怒了！
“哪来的狂徒，竟敢污蔑右使大人，找死！”
“教主亲封的右使，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
“右使大人代月神行事，你这样胡说会引月神动怒！”
“大胆狂徒，拿下他！”
周围不少狂热信徒甚至拔出了武器，刀光森寒。
四指右使冷笑一声，看林羽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就连一旁的慕离霜，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林羽却已然入戏，背着手一步步往前走。
“我说，他并非真正的月神使徒。”
每走一步，浑身气场就释放一息。
“因为，我，才是受月神指引之人。”
什么？
满堂教徒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斥！
“放屁！我等从未见过你！”
“右使大人代月神行事多年，你说不是就不是？”
可也有不少人被林羽的气场唬住了。
尤其是那货郎，盯着林羽脸上的虎头面具。
那明明是最寻常的纸糊的面具，三文钱一张，他刚刚还卖与了一位白衣公子。
可这么普通的面具，戴在眼前这人脸上，周边似乎是笼了一层薄薄的清光，连那虎头看着都庄重了起来。
货郎喃喃道：“可是……他看起来真的不一样。”
旁边一个屠户也缩了缩脖子：“是啊，他往那儿一站，我怎么觉着腿肚子发软……”
教徒们纷纷小声道。
“不知为何，我对他心生信服……”
“是啊，我……我想给他跪下。”
“难道他真是月神派来的吗？”
四指右使反倒笑了，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他：“这位同袍，你说你是月神使者，可有证据？”
林羽不答，反问：“右使大人，你说要灭林家满门，是因为林家是恶人。那我问你，你说林家是恶，他便是恶？你说他是善，他便是善？善恶全凭你一张嘴？”
四指右使冷笑：“自然。本使受月神指引，月神说谁是恶，谁便是恶。”
“巧了，”林羽一拍手，“我也受了月神指引。说有人在教中假借他的名义，为自身仇怨私欲，篡改教义、陷害同门。你说，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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