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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指右使勃然变色：“妖言惑众的杂碎！死来！”说着，他袍袖一甩，四指成爪，悍然朝林羽面门轰来。
“哈哈哈！”林羽一个闪身避开，声音拔高，“诸位同袍且看好——”
“月神在上，明鉴秋毫！今日便让月神降下真言神迹！”
“这位所谓右使，当着几十位虔诚信徒的面，大声说出来：你究竟是何身份？”
四指右使原本狞笑着，可这一瞬，他的表情陡然僵死。
他整张脸憋得涨红如血，双眼暴凸，嘴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
“我乃当朝皇后亲侄，肃国公府世子，曹天禄！”
什么？！
当朝皇后的亲侄子？！
肃国公世子？！
他们无比信任的右使，竟然是个贵人？
可右使之前口口声声说，他也是苦命人出身啊！
林羽心头也是一动。皇后的侄子。皇后一体双魂，一魂想让七公主继位，一魂想让林家上位。肃国公府若是知道了落月教最终目的是让林家当皇帝，会作何反应？
这么一想，曹天禄这一系列神操作就有来处了。
林羽神色淡然：“那么，曹世子，你定下这灭林家满门的绝户毒计，真的是月神旨意吗？”
裴天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然而他的喉咙却像中邪一般，吐字清晰、甚至带着恶毒狂笑：
“咳……嗬嗬……什么月神旨意？自然是为了我曹家！林家挡了我的登基之路！我让你们钻硫磺桶，就是故意给漕运留破绽，引巡防营去抓现行！”
“让你们穿林家仆役的衣服，就是要让皇帝看清楚，定远侯府暗中勾结魔教，意图谋反！”
林羽：“……”
“原来如此。那本座问你，你当真信仰伟大的月神吗？”
“呃啊啊啊！！”
裴天禄面目扭曲到了极点：
“什么狗屁月神！！不过是一群低贱的愚夫蠢妇用来抱团取暖的笑话！你们这些命如草芥的烂泥腿子，生来就该被踩在脚底！能替我曹家大业去死，用你们满门的狗命当垫脚石，是你们这群贱民八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
“停下……给我闭嘴！闭嘴啊啊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天禄彻底崩溃，跪倒在高台上，疯狂地用拳头砸着自己的嘴，鲜血混合着碎牙淌了一地。
整个地下室，所有人，都失神地看着这一幕。
久久。
“啪嗒。”
瞎眼算命先生手中的盲杖跌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货郎、屠户、农汉……所有的教徒，脸上的狂热寸寸碎裂。
信仰被碾碎成了粉末。
他们敬若神明的右使，视他们为草芥牲畜；他们甘愿献出性命的“月祭”，不过是权贵夺嫡诛杀忠良的一场构陷杀局！
“真言……这是月神降下了真言！”
货郎沙哑地哭喊了一声。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膝盖砸地声音接连响起。教徒们齐刷刷跪倒了一地，面朝着林羽的方向，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
“月神显灵了……月神大人开眼啊！”
“我们差点成了残害忠良的恶鬼……月神恕罪！月神恕罪啊！”
“我等是被蒙骗的，求月神大人原谅！”
哭声、忏悔声、痛骂声声嘶力竭，接连不断。
慕离霜僵直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言出法随？真言降世？
这林羽方才施展的，到底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林羽长身玉立，微微抬手。
“月神知尔等苦难，善恶到头终有报。”
“都散了吧，各自归家，莫要再信所谓的以杀止杀，更莫要再造杀孽。人间纵有不公，亦有天理昭彰。只要心存善念，月神……自会在暗夜中，为你们留一盏明灯。”
“至于今日所听朝廷密辛，都忘了吧。”
一席话后清朗入耳，可，待到一众教众抬起头时，原地哪里还有半分白衣虎头面具的踪迹？
夜风清冷，长街寂静。
客栈外的巷弄里，慕离霜被夜风一吹，忽然感觉浑身发凉。
她黑色蕾丝面纱下，向来如冰水一样眸子里，惊涛骇浪一刻都未曾停歇。
这位来自北境顶尖家族的贵女，生平第一次，为未知感到恐惧。
她到底，在跟一个怎样的怪物做交易？
这时，林羽也转身，一把摘下虎头面具，看向慕离霜。
月光倾泻而下，恰好洒在慕离霜的身上。
此刻的她，兜帽微微向后滑落了些许。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扬，泛着绸缎般的微光。
那双湛蓝的眼眸深邃如东欧极夜里的深海冰川，在月色下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剔透。
“你给我鹰洗完澡了没有，就跟踪我啊？”林羽忽然开口。
慕离霜这才回过神来：“没……”
她看到林羽行踪有异，立马就跟上了，哪里顾得上给玄煞洗澡？
【不对，我在想什么？难道我还真要亲手为玄煞洗澡不成？】
【姐姐，你看见玄煞了？该死的中原人，抢了我的鹰去！不过玄煞为什么要洗澡？掉屎坑里了？】
慕离霜心头微恼，湛蓝的眼眸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刚刚……你逼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邪术？”她忌惮道。
“邪术？慕离姑娘没听他们喊么？月神显灵啊。”
慕离霜冷哼一声，压根不信他这套鬼话。
她沉默片刻，冷声问道：“刚才那人说，定远侯府挡了他登基的大业，据我所知，贵府手里现在并无兵权，能挡得住什么？”
林羽有点惊讶。
这异国女妖不仅长得好看，脑子也转得很快嘛，上来就抓重点。
“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
“再说了，你们北境不是向来巴不得大盛朝堂大乱、内耗不休吗？”
慕离霜：“大盛若失其鹿，天下群雄逐鹿中原，于我北地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这话有点奇怪，但林羽这会儿困了，懒得细问。
“你不愿回答我，也罢，可那曹天禄呢，你就这么不管了吗？”慕离霜继续问道。
林羽笑了：“放心，月神大人自会为他指引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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