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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今天是释放安德烈等人的日子。
威尔福天没亮就醒了。他坐在床边穿靴子的时候，手指在鞋带上打了个死结，解了半天没解开，最后用剪刀剪断了，换了一双新的。
“镇长，您要去现场？”格里芬站在门口，铠甲穿得歪歪斜斜，头盔夹在腋下，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
“去。”威尔福把靴子踩实，整了整领口，“怎么说也是咱寒霜镇的大事，不去看看，显得咱不懂礼数。”
格里芬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跟着威尔福出了门。
格里芬从地窖的台阶下走上来。
“镇长，人带出来了。”
安德烈走在最前面。
他的白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袖口和下摆沾满了灰尘和蛛网。脸上的胡茬冒出来一截。
威尔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偏头朝格里芬点了点下巴。格里芬走到安德烈面前，把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威尔福往前迈了一步。
“安德烈先生，你们的关押期已满。按照维恩主教的意思，你们可以走了。”
安德烈的目光越过威尔福。
“维恩呢？”
威尔福站在台阶上，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我现在不一样了”的气场。
“维恩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安德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威尔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一个外来传教士，跑到我们寒霜镇来作威作福，抓我们的人，烧我们的人，最后被人反杀了，还要见我们家大人？我们家大人是什么身份？你说见就见？你配吗？”
安德烈的脸色没有变化。
威尔福继续说下去。
“我告诉你，安德烈。从今天起，寒霜镇不欢迎你，维金斯王国也不欢迎你。你最好记住今天，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维金斯王国一步。否则，下次见面的待遇，可就不是关押三十天这么简单了。”
安德烈抬头，看威尔福，看了两息。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好。”
安德烈继续说道。
“你帮我告诉维恩，这段时间以来我想了很多。在某种程度上，我确实背叛了信仰。我很感谢他重新帮我拉回了信仰的正轨。但也正是因为有着信仰，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不会帮他隐瞒什么。不过我也不会诬陷他。”
听着安德烈的话，威尔福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会将寒霜镇发生的一切上报给圣希尔德教廷？”
安德烈很是平静：“如果你觉得我威胁到了你们家大人，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威尔福甩手转过了头，冷哼了一声。
“哼，赶紧滚吧！趁现在我还没改变主意。”
安德烈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寒霜镇北门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传教士们跟上他的脚步，有的低着头，有的目光涣散，有的脚步虚浮，像一群刚从噩梦里醒来的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待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后，
格里芬凑近了威尔福，压低声音。
“大人，我们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威尔福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
“杀了，反而会给主教大人添麻烦。我们按主教大人说的做就行。”
格里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把长矛往肩上一扛，转身走了。
看着浓浓的白雾。
威尔福的眉头拧着。
安德烈说“不会帮他隐瞒”，意思是他会把寒霜镇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圣希尔德教廷。但他说“不会诬陷他”，意思是他不会添油加醋，不会夸大其词，不会把没发生过的事安在维恩头上。
可问题是，原原本本的事实，就已经够要命了。一个边境小镇的神父，扣押圣希尔德教廷的传教队伍，处决了近十人，放火烧了他们的尸体，关押了包括红衣主教候补在内的十几个人长达三十天，最后把人放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这件事不管怎么汇报，不管用什么措辞，不管怎么修饰，落到圣希尔德教廷的案头，都是一颗炸雷。
不杀上有缓冲。
杀了一点余地都没了。
威尔福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去找主教大人吧。”
另一边，教堂内。
维恩正坐在桌前看着书。
面板在这时浮现了出来。
【魔女教团·行程报告】
【当前位置：已离开寒霜镇所在的肯特行省，正沿北境官道向堪萨斯方向前进。预计行程尚余约三分之二，如无意外，将在二十五天后抵达目的地。】
【途中遭遇：小型魔兽袭击三次，均为二阶以下，无人员伤亡。匪徒拦截一次，对方约二十人，在看到商队护卫的规模和装备后主动退却。魔女教团没有追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备注：离开了你之后，琳妮特有点后悔没有早早跟随艾米丽和朵拉她们一起行动。如果能早点行动的话，她也许能得到的更多。起初的分别她还能忍耐，但时间长了之后她开始难受了。她难受再也不能和你一起感恩女神了。她没有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之前太端着了。所以一路她也只能在回忆中感恩女神了。好歹回忆是真实的，哪怕画面模糊了，感觉还在。】
【备注2：莉莉安因为教团魔女迪拉的能力失控，她丢失了与你相关的部分回忆。她记得你是寒霜镇的主教，记得你会配制魔药，记得你是教团的合作者。但她不记得那些具体治疗之后的场景画面。简单来说，在你的帮助下面见女神，亦或是与艾米丽学习的感恩女神，这些记忆都消失了。她只知道自己和你相处过一段时间，但具体是怎么相处的，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她现在又变成了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干干净净，像一张什么都没写过的白纸。】
【另：就在今天，威尔福按照你的要求放走了安德烈。此刻，威尔福正在前往教堂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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