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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评论区问徐河平,这幅画是哪来的,花了多少钱,有没有发票。有人直接艾特纪委、检察院、公安局,让他们查查这幅画的来源。
徐河平删了视频,可截图已经传遍了全网。
删不掉了。
……
赵瑞龙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山水集团的会议室里开会。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煞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怎么这么突然?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转。
那些文物,不是普通的文物。
南汉博物院前任院长在位期间,和刘新建的集团勾结,一件一件地从地库里往外搬。
刘新建负责找买家,找渠道,找资金。
前任院长负责在账面上做手脚,把真品换成赝品,把损毁报告写得滴水不漏。
那些文物被刘新建倒卖出去之后,有一部分被赵瑞龙拿走了,拿去贿赂官员了。
大到帝都部委的领导,小到汉东省直机关的处长,经他手的文物,少说有几十件。
每一件都记在他脑子里,每一件都是一个把柄,每一件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响了几声就接了。
“弃车保帅。山水集团和这件事,不能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所有痕迹,全部抹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明白”。
……
赵瑞龙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张网还在转。
刘新建已经没用了,他也该死。
自己只要擦干净屁股,这件事就烧不到山水集团,更烧不到他身上。
……
高小凤在接到命令之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打开了电脑。
她登录了刘新建的一个秘密账户,那个账户是几年前用假身份开的,资金流水不大,平时很少使用,可它连接着一张更隐秘的网。
她敲了几下键盘,两百万,从那个账户转出,经过层层中转,最终流向了一个境外账户。
那个境外账户是谁的,没有人知道。
那笔钱最后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可它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像一个幽灵,在黑暗中悄然游走。
她关上电脑,起身离开。
……
徐河平的自己网暴自己的视频,
已经流传转载了数十万次。
抓捕,也是必然的。
……
在经过层层审问后——
一切指向,都全部对准了一个人。
刘新建!
……
“出发!继续抓!”
……
门是被陆亦可一脚踹开的。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像一声惊雷。
办公室里,刘新建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茶杯从手里滑落,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
他看见陆亦可,看见她身后那些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员。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然后他跑了,不是往门口跑,门口被堵死了,是往窗边跑。
他跳上办公桌,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企业家。
桌上的文件被踢散,笔记本电脑被踩翻,他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刀尖抵在自己脖子上。
刀刃陷进皮肉,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
“别过来!”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鸡,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
陆亦可停下脚步,手一抬,身后那些人跟着停下来。
她看着刘新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刘新建骑坐在窗框上,一条腿在窗外晃荡。
这里是十七楼,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
他往下看了一眼,腿有些发软,可他不敢缩回去,缩回去就是束手就擒。
他只能骑在那里,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把最后的筹码押在自己的命上。
……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那些文物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在风中飘散。
……
陆亦可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为什么怕。
文物倒卖是重罪,上百件国家级文物,这个案值够他死好几个来回。
可他不知道,这些年他卖出去的每一件文物,流向哪了,经谁的手,每一笔钱通过什么账户洗白,都有记录。
只要找到买家,找到资金流水,铁证如山。
……
“刘新建,下来。”
陆亦可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跑不掉的。文物倒卖,上百件,你以为你还能跑?”
刘新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转得他头晕目眩。
陆亦可知道那些文物的事了,知道那些钱的事了,知道他和博物院院长之间的那些交易了。
她什么都知道,现在来抓他了。
……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开口了,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在呐喊着,呐喊着!我们是龙都的儿女,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
陆亦可愣住了。
她身后那些警员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刘新建,看他骑在十七楼的窗框上,对着窗外的天空,高声背诵《龙都宣言》。
那声音慷慨激昂,可那慷慨激昂底下,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荒诞。
他像一个小丑,在舞台中央卖力地表演,可台下没有观众,只有举着枪的警察。
……
背完《龙都宣言》,他又开始背《资本论》。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
陆亦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只是在等,等他的声音沙哑了,等他的力气耗尽了,
等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背那些文字,都改变不了即将被抓的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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