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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中心的大后方,在一片狂热的科研激情中彻底稳固。这头吞吐着巨量外汇资金的科研巨兽,正式开始朝着更高维度的技术壁垒发起了冲锋。
而另一边,特区商界的暗流,也终于撕破了伪装,化作了惊涛骇浪。
傍晚时分。
林强开着一辆吉普车,急刹在科学中心的主办公楼前。
他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冲进了赵军的办公室。
“军哥!出事了!”
林强那张糙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赵军正站在巨大的特区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9号地的位置做着标记。
听到林强的吼声,他连头都没回。
“天塌不下来。说。”
“候国豪那个老王八蛋,真他妈动手了!”
林强灌了一大口凉水,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今天下午,铁山哥带着咱们的人去9号地做前期勘探。”
“结果刚到路口,就发现进出的三条土路,全被几十辆破渣土车给死死堵住了!”
“路两边搭了十几个帐篷,里头乌压压全是一建工底下那些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地霸村霸!”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镐把子,扬言说,谁敢踏进9号地半步,就打断谁的腿!”
林强狠狠地一拳砸在门框上。
“这还不算!铁山哥跑遍了特区周边的八个沙场、五个水泥厂,还有钢材建材的批发市场。”
“所有老板一听是咱们南方实业要货,全都吓得直哆嗦,连大门都不敢给咱们开!”
“有人偷偷透了底,候国豪在道上放了死命令。”
“谁敢卖给赵军一两沙子一块砖,一建工就砸了谁的厂子,以后特区大大小小的基建工程,再也不带他们玩!”
林强急得直跺脚。
“军哥,那些老板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谁敢得罪一建工这尊地头蛇啊!”
“现在别说买材料了,特区那几个大的包工队,连电话都不敢接咱们的。”
“咱们买下的那块9号地,现在彻底成了一片进不去、建不了的死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林强粗重的喘息声。
在林强看来,这简直是个死局。
盖房子,不是在实验室里敲敲打打。
那是需要成千上万吨的黄沙、水泥、钢筋,需要成百上千个泥瓦匠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庞大工程。
在特区,得罪了一建工,就等于被整个建筑行业拉黑。
南方实业再有钱,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座城来?
“军哥,要不……咱们去市里找找关系?钱局长不是站在咱们这边吗?让上面施压,把那些拦路狗赶走!”
“蠢货。”
赵军终于转过了身。
他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找市里施压?”
“老子花钱买下来的地,还得靠找上头哭诉才能进去干活?”
赵军走回办公桌后,大马金刀地坐下,点燃了一根大前门。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弥散开来,遮住了他眼底那犹如深渊般的寒意。
“候国豪以为,垄断了特区这几家破烂不堪的沙场和水泥厂,就能掐住老子的咽喉?”
“他以为,靠着那群提着瓦刀、连图纸都看不明白的泥腿子包工队,就能代表中国基建的实力?”
赵军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井底之蛙,可悲至极。”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电话簿。
这本电话簿里,记录着过去三个月,南方实业用图纸和现钱,在大西北和东三省盘活的整个重工业网络。
“林强,去把郑铁山叫回来。”
赵军翻开电话簿,声音冷得发亮。
“告诉那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本地小老板。”
“从今天起,南方实业的工地上,不需要他们那一粒劣质沙子,不需要他们那一袋掺了灰的破水泥。”
“那群提着瓦刀的泥腿子,也根本不配踏进老子的工地半步!”
林强愣住了。
“那……那咱们用什么盖?”
“盖房子的材料,老子自己运。”
赵军的手指,停留在电话簿上一个绝密的长途号码上。
“盖房子的人,老子自己调!”
……
深夜。
特区的喧嚣逐渐沉寂。
赵军办公室里的灯,却一直亮着。
电话那头,连接着数千里之外的大西。
一个曾经因为国家工程停滞、资金链断裂而被迫裁员、处于半停摆状态的国字号重型工程局!
铁道兵改制后,隶属国家重型基建局的第三路桥工程大队!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他们曾经在崇山峻岭中硬生生炸开隧道,在波涛汹涌的大江之上架起钢铁桥梁,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筑起抵御风沙的水坝!
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特区包工头那种小打小闹的泥瓦刀和手推车。
而是重型挖掘机、大型履带式起重机、盾构设备、高标号混凝土搅拌站!
他们是真正的“国家队”,是钢铁浇筑出来的基建狂魔!
但在七十年代末的经济转型期。
由于很多大型国有工程下马,这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铁军,却陷入了没有项目可做、连工资都发不出的窘境。
几个月前,赵军在盘活西北重工业网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支庞大力量的困境,并留下了联络方式。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苏醒了。
“喂,是陈总工吗。”
赵军对着话筒,声音沉稳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洪亮的中年男声。
“我是陈建国。哪位?”
“南方联合实业,赵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赵厂长?!是特区的那个赵厂长?!”
陈建国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西北那一带的重工业厂子,被赵军用现汇和图纸盘活的事迹,早就在他们这些老工业人的圈子里传开了。
“陈总工。”
赵军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我听说,第三大队的重型机械,已经在车库里吃灰大半年了。弟兄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赵厂长见笑了。”
“国家转型,大型项目砍了不少,我们这几千号人、上百台重型设备……空有一身移山填海的力气,没地方使啊。”
“好。”
赵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黄金。
“现在,老子给你们一个使力气的地方。”
“特区,福田9号地,三千亩。”
“项目资金,首期启动款,五百万现款结算。”
“砰!”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掉在地上的碎裂声。
五百万!
在这个连几十万人民币工程款都能抢破头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整个第三大队彻底活过来,甚至鸟枪换炮!
“赵……赵厂长!您……您说真的?!”陈建国说话都结巴了。
“老子不讲空话,明天一早,第一笔预付款就会打进你们工程局的对公账户。”
赵军的声音冷酷而霸道。
“但我有要求。”
“赵厂长您说!只要资金到位,就算您让我们在特区填海造陆,第三大队也给您干出来!”陈建国斩钉截铁地吼道。
“老子的项目,不是盖特区那种漏水掉渣的筒子楼。”
赵军抽出一根烟点燃,目光盯着桌上那份由他亲自手绘的、超越时代三十年的建筑规划图。
“老子要建的,是划时代的未来人居!”
“我要双拼双入户的别墅群!一层归老人,带独立庭院和无障碍通道;二三层归年轻人,双入户门,互不干扰。”
“我要所有高层建筑全部采用最严苛的抗震标准!”
“承重墙不能用普通红砖,给我用东三省特钢厂订制的最高屈服强度螺纹钢打底,浇筑高标号混凝土!”
赵军的话语犹如连珠炮,每一项要求都在彻底颠覆这个时代的建筑常识。
“更重要的,是管线!”
他想起了方鸿儒下午在科学中心的豪言壮语。
“室内所有给水管道、供暖管线,绝不允许用会生锈的铁管!”
“老子的科学中心,已经立项了民用级钛合金材质的研发!”
“以后所有的管线、卫浴五金,全部用钛合金标准来做!保证五十年不生锈、无毒害!”
电话那头,陈建国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双拼入户?动静分区?特种螺纹钢盖民宅?还有什么钛合金管线?!
这哪里是在盖房子,这简直是用造军工的标准在打造一座堡垒!
“赵厂长……”陈建国咽了口唾沫。
“您这图纸和要求,工艺标准太高了!普通的泥瓦匠根本干不了,连图纸都看不懂啊!”
“所以老子才找你们这支建大坝的铁军!”
赵军眼底寒芒爆射。
“特区的那些包工头,就是一群盖猪圈的土鳖!”
“老子要你们第三大队,用建水库的精度去给我打地基,用修桥梁的标准去给我浇灌楼板!”
“把你们所有的重型挖掘机、推土机、塔吊,全部装上火车皮!”
“三天时间!”
赵军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三天之内,老子要看到第三大队的钢铁洪流,开进特区!”
“老子要让特区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工业化的大基建!什么叫降维打击!”
电话那头,陈建国仿佛被这股狂傲的霸气所感染,沉寂了大半年的热血,瞬间沸腾!
“明白!”
陈建国用军人般铿锵有力的声音吼道。
“赵厂长您放心!第三大队五千精锐,上百台重型设备,连夜集结装车!”
“三天后,我们给您踏平9号地!”
电话挂断。
赵军放下话筒。
窗外,夜色深沉。
特区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而在9号地的那片滩涂上,候国豪的地痞流氓们还在帐篷里喝着酒,做着靠封锁就能逼死南方实业的美梦。
赵军缓缓走到窗前。
他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冷意愈发浓烈。
地头蛇?
在工业巨兽的履带面前,不过是一摊烂泥。
颤抖吧。
三天后,钢铁洪流,将重塑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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