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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里面的人出来!”拳头砸在铁皮门上的声音很响,整栋楼都在震。
林晚宁揉了揉眼睛。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
战渊已经醒了。
大概在她之前就醒了,金色竖瞳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下的动静,没什么表情。
但她注意到他搭在她腰侧的那条手臂收紧了一寸。
夜幽也醒了。
黑豹形态的他站在床尾,弓着背,豹尾膨胀了一圈,墨绿色的竖瞳对准了窗户方向。
低沉的咆哮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频率低到人耳的边缘。
“别。”
林晚宁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夜幽的咆哮掐断了。
她下了床,趿拉着不知道从哪捡的一双拖鞋,走到窗前往下看。
马彪带着七个人。
有觉醒者也有未觉醒的跟班。
几个人手里拎着铁管和改装过的钢筋棒,表情是饿极了的那种凶。
兽潮过后的C区一片混乱,军方的巡逻队自顾不暇,配给系统停摆,这帮人大概已经饿了一天一夜。
“最后一次!不开门老子踹了!”
门被一脚踹开了。
准确地说,门在被踹之前就被夜幽从里面推开了。
黑豹人形的夜幽站在门框里,黑发散着,光脚踩在地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扒着门框。
他的个头比马彪矮半个头,身板看上去也远不如那群搬运工壮实。
但他的眼睛在看着门口那群人。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不是人的瞳孔。
竖的。
马彪还没看清面前是谁,他手里的精钢大刀已经先出了事。
夜幽甚至没有完全变形。
只是右手的五根手指延伸出了三厘米长的黑色爪刃,随意地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金属撕裂的声音很难听。
马彪的精钢大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刀身上半截旋转着飞了出去,插进了五米外的一面砖墙里,没到刀柄。
下半截还攥在马彪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光秃秃的刀把。
又抬头看了看门框里那个黑发少年脸上那个漫不经心的、向下撇的嘴角。
“……”
他的膝盖弯了,腿软了。
他身后那七个人的膝盖也在发抖。
夜幽打了个哈欠。
“吵。”
八个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动作整齐程度不亚于军队列队。
林晚宁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家门口跪了一排人,领头的马彪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在抖。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
旧的记忆浮上来。
三个月前,同样是这个马彪,在冷库门口一脚踢翻了她的水罐,水洒在冻土上,凉的。
她蹲下来捡水罐的时候,马彪说的是,“滚远点,别挡道。”
现在他跪在她门口。
林晚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绕过跪着的人群,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
昨晚炖的卤肉还剩大半锅,表面凝了一层油脂,用勺子一搅,热气又冒了上来。
她舀了一勺卤肉,铺在一块烤好的黑面包上。
肉夹馍。
她端着肉夹馍走到门口,蹲在马彪面前。
马彪的视线追着那个肉夹馍转。
口水咽了三次。
“想吃吗?”
马彪的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一台发电机。”
“……啊?”
“一个肉夹馍,换一台发电机,没有发电机的话,三床干净棉被,或者十升纯净水。”
马彪瞪大了眼。
“概不赊账。”
她站起来,用勺子敲了敲锅沿。
声音清脆,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C区的各位,我知道你们都饿了,这口锅里的肉管饱,管够,不限量,但有一个条件——拿东西来换。”
她顿了顿。
“发电机、棉被、纯净水、还能用的工具、干净衣服,都行,空手来的恕不接待。”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跪着的八个人里有一个率先爬了起来,撒腿就跑。
是回去搬东西。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马彪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看了林晚宁一眼,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也跑了。
卤肉的香味持续外扩。
一个小时之后,小楼门口排起了队。
C区的底层居民们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了。
有人扛着一台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柴油发电机,有人抱着两床还算干净的军用棉被,有人提着一桶浑浊的……
“这水不行。”
林晚宁看了一眼桶里的水,“有杂质,拿回去用纱布过滤三遍再来。”
那人二话没说扛着水桶就跑回去了。
林晚宁在小楼门口摆了一张铁皮桌子。
桌子左边是灶台方向,战渊负责按照她的指令控火加热、切肉、烤面包。
桌子右边是交易区,林晚宁负责验货和定价。
夜幽靠在门框上充当门神,或者说活广告牌。
他化成了黑豹形态,体型放大到了正常大小,趴在门口的台阶上,一条长尾巴懒洋洋地扫来扫去。
每一个来交易的人都得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人敢闹事。
一只八级黑豹的威慑力,在C区,约等于一支全副武装的军方小队。
交易持续了一整天。
到傍晚的时候,小楼的储物间里堆满了物资。
两台发电机(一台能用,一台需要修)、十二床棉被、七十升纯净水、各种工具若干、三件还能穿的羽绒服、甚至还有人抱来了一箱末世前的方便面,过期了两年,但在这个年头没人在乎保质期。
林晚宁坐在灶台前,数着今天收到的东西,心里那个从昨天开始生根发芽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不是在做慈善。
她是在建立一个系统。
在末世里,谁掌握了食物,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基地军方靠的是武力和配给制度,黑面包和劣质罐头够活命但永远不够吃饱。
她靠的是把“不能吃”的东西变成“好吃到哭”的东西。
这玩意的学名叫什么来着?
垄断性技术壁垒。
大学微观经济学选修课的知识点,她记得。
林晚宁把最后一床棉被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铁皮小楼被棉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楼的灶台还有余温,二楼的两间卧室铺了三层棉被,发电机虽然吵但能带动一盏灯。
暖的。
亮的。
有存粮的。
三年来第一次,她拥有了一个……
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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