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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瞬间安静了,随即响起一阵低声欢呼和手忙脚乱的最后检查。“快!灯光!准备!”
“气球!门口再放两个!”
“黎兮渃,花!”
安晓悠眼疾手快地将那束康乃馨塞进黎兮渃怀里,不由分说地把她轻轻推到了教室最前方的位置。
黎兮渃抱着花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走廊里格外清晰。教室里的灯被关掉,只留下加油板上缠绕的星星彩灯在闪烁,映照着一张张期待而紧张的脸庞。
门被推开。
“欢迎回来,江洛!”整齐划一的欢呼声瞬间爆发,伴随着彩带喷射的声响和鹿北望夸张的“洛哥我想死你了!”的嚎叫。
而苏漾只是用他的摄像机记录着这值得纪念的一幕。
江洛站在门口,看到这眼前的一幕。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就那样停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洛哥!”鹿北望第一个冲了出来,冲过去就给他了一个熊抱。
江洛笑着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行了,刚出院,禁不起你这么撞。”
“江洛,欢迎回来!”裴峰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哥,我们可想死你了!”
“身体全好了吗?”
鹿北望又说:“就15班那帮孙子,见你不在,每天都找我们约篮球,你又不在,我们打的都心不在焉的,所以一场都没赢过。这回你回来了,咱们终于又要扬眉吐气了。”
江洛笑了笑。
同学们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江洛一一回应着,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越过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女孩正在在抱着花束、站在他正前方。
黎兮渃在他专注的注视下,感觉耳根更热了。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将怀中的康乃馨递过去:“欢迎回来,江洛。”
江洛接过花,但他没有立刻去看那束花,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低声回应:“嗯,回来了。”
“喔——!”周围的起哄声瞬间高涨。
李新春老师站在讲台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脸上是欣慰的笑容,他抬腕看了看表,扬声道:“好了好了,心意都送到了啊!江洛刚出院,也别太闹他。欢迎会到此结束,大家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准备上晚自习!来,江洛,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你也有礼物要送给我啊?”
“别打差,听黎兮渃说你小子最近开始发奋图强学习了?真的假的?”
江洛微微挑眉,视线刻意看向黎兮渃,嘴角弯了弯:“她连这个都跟你汇报了?”
“怎么,和我还不能说了?”
“老李,有的时候,我真怀疑黎兮渃是不是你给我派的卧底,专门来监视我的。”
李新春拍了拍他的胳膊,“瞎说啥呢?这是好事!你要是真能把心思收回来放在学习上,凭你的聪明劲儿,宜大真的是手到擒来,就算考不上宜大,考一个好一点的一本是没问题的。”
“嗯,我知道了,找我来应该不只是这点事吧!”
“嗯,过年你保护黎兮渃受伤的事情,学校准备给你开个表彰大会。我也让黎兮渃问过你的意见,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老李,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当时情况紧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刀子捅吧!”
李新春语重心长的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学校需要树立这样的榜样,而且,”他顿了顿,“这对黎兮渃也很重要。”
江洛严肃的问:“什么意思?”
“大年那天晚上你给小黎挡刀的事,全校乃至整个北宜市都知道了,但也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好的负面议论。”
……
李新春说“有的学生私下传得不太像话,说她一个女生大晚上出来要勾引谁,说她是故意惹事博眼球,不然怎么偏偏就她遇上这种事,还让江洛为了她受伤;甚至有人说的话更过分,说她根本就是早就知道有危险,故意利用江洛对她的好感让他替自己挡灾,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爸爸,还想害死江洛。”
江洛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听着,他一字一句地反问李新春和在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那你们就这么听着?”
办公室里陡然一静。问问题的学生也僵在原地。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尴尬。李新春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江洛,我们当然也制止过,但堵不住所有人的嘴。流言这种东西,你越在意,它传得越凶。”
“所以就要让她默默承受这些恶意的中伤?”
两个老师把问问题的学生都请了出去
“你们是老师。当学生受到不公和污蔑时,难道不应该站出来,用更正式、更权威的方式去澄清,去保护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师:“我挡那一刀,是本能,是为了保护我认为值得保护的人。不是为了让她背上更沉重的包袱,听这些肮脏的猜测!”
一位女老师开口:“江洛,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你们不理解。”江洛打断她,“如果你们理解,就不会只是在这里告诉我‘有流言’,而是已经彻底粉碎了这些流言!”
李新春在旁边征了一征:“来,你平复一下心情,那小黎难道不是我的学生吗?她被诬陷,被造谣我难道会坐视不管吗?现在主要是,在背后说闲话的人,几乎都是外班的同学,我私下找过好几个谈话,也在年级大会点名批评过造谣生事的行为,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学校人多。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就是在背后说,也抓不住实打实的证据。老师们的能力有限,不可能把全校的人都批评一遍吧!
见江洛没说话,李新春继续说:“学校之所以要开这个表彰会,目的就是为了平息舆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她正名。而且你想想,如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那些闲言碎语反而会越传越离谱。不如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让大家看到什么是值得提倡的,什么是不该乱传的。”
“这些议论……她听到了吗?”
李新春叹了口气:“或多或少吧。那孩子心思细,最近心思都放在竞赛上,我最近已经尽量把造谣平息了。”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江洛突然问。
“下周一升旗仪式后。”
“好。我参加。不是因为我想在别人面前树立什么榜样,而是因为我是当事者,我说的话更有分量。”
江洛转身要走回教室,又停住脚步,“老李。”
“嗯?”
“谢谢。”
“谢什么,回去上自习吧!”
出了办公室,江洛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他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江逸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那边传来江逸略显惊讶的声音:“哥?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
“张凯瑞怎么搞得?”江洛打断他。“这就是他压了半天的舆论?”
“我让你们护着她们母女,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和议论传到她耳朵里。”
江洛一字一顿,走廊尽头窗户灌进来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晃动。“可现在,全校都在传她是扫把星,说她故意害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的不是江逸的声音,而是张凯瑞的声音:“小洛,舆论这种东西很难完全压住,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在社会范围内尽可能的压住一些人的负面评论。但校园里的流言蜚语,这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江洛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所以她就该承受这些?”
“当然不是。”张凯瑞急忙解释,“我们已经联系了市教育局,他们承诺会严肃处理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流言已经传得这么广。”
江逸接过电话:“哥,你别急,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不必了。”江洛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挂断电话,江洛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教室里,黎兮渃正踮着脚尖试图取下挂在黑板上的彩带,够了几下都没成功。江洛的目光追随着她,看见鹿北望笑嘻嘻地过去帮忙,却被她轻轻推开,自己再次尝试。
江洛心想:就是这样,她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哪怕受了委屈也自己扛着。
江洛走到她跟前,把那条彩带摘了下来:“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鹿北望和苏漾凑过来:“洛哥,老李找你什么事啊?
江洛瞥了他一眼,拿起一本书:“下周一表彰大会。”
“表彰会和你有什么关系。”
“安晓悠在旁边敲了一下鹿北望的头:“肯定是表彰他了,你是2G网吗?你不知道学校早有这个打算啊!”
“表彰大会?表彰你英雄救美啊?”鹿北望挤眉弄眼,音量没控制住,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江洛和黎兮渃之间逡巡。
江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苏漾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低声说:“让洛哥安静会儿。”
鹿北望这才讪讪地闭了嘴,和其他人一起散开。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江洛靠在椅子上,看到他旁边的黎兮渃正低着头,专注地演算着题目,那些流言蜚语都与她无关。
那些恶意的揣测、肮脏的流言……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用看似平静的外表掩盖内心的波澜?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口灼烧。
她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
江洛心想:我不会让这些流言蜚语中伤你的
周一上午升完旗,召开了表彰大会。同学们在底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次的演讲是江洛诶。”
“听说是他主动要求参加的。那天有同学在办公室外听到他想要参加演讲完全是因为黎兮渃。”
“他这么一个放荡不羁的人,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这回这么上心。”
“谁知道呢,可能是这回的狐狸精技能又更新了,改成可怜版的了。”
“你他妈说谁狐狸精呢,会不会说话。”
“就说你们班那个黎兮渃呢,怎么的,不服气啊!”
安晓悠这时也听到了,一边安慰黎兮渃一边对着那帮人说:“不服气?我看你们是闲的嘴贱没处使!嘴巴长在你们脸上是让你们说人话的,不是让你们放狗屁的。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我可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直接撕烂你们的嘴!
“看来你们11班的人普遍素质不高,是不是都是和黎兮渃是一路货色啊!”
政教老师们面色铁青地快步走来:“肃静!升旗仪式和表彰大会是庄严场合,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喧哗吵闹的?”
“有些同学,心思不在正道上,整天以讹传讹,人云亦云。”
这才渐渐缓和了双方的情绪。
江洛在一片吵闹和鼓掌声中稳步上台。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或激动,而是沉静。他接过主任递来的奖状和鲜花,对着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都安静一下,自我介绍就不必了。我想在这个学校你们都应该认识我,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优秀,学习有多么好。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谈所谓的‘英雄主义’,也不想领这张写着‘见义勇为’的奖状。
荀子说过‘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可我觉得,人最该‘假’的,是内心的良知。
除夕夜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相信大家也略知一二了,我挡在黎兮渃身前,不是有些人嘴里所谓的‘被利用’,只是本能地遵从了心底最基本的准则——见弱则扶,见恶则止。”
“但是最近关于黎兮渃,我听到了很多不堪入耳的流言。”
听到江洛提到自己,她下意识地想低下头,但却强迫着自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子不语怪力乱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从未了解过她的处境,就单单凭着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给一个无辜的女孩贴上最恶毒的标签。”
江洛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扫过台下那些躲闪的眼神:“你们总说‘眼见为实’,可你们看见的,只是我受伤的伤口,是被放大的事件,却看不见她眼底的惶恐与隐忍,真正的恶意,从来不是明火执仗的伤害,而是躲在人群里,用语言当武器,将他人的痛苦当作谈资。”
“不要让你的舌头超出你的思想’。在你们随意评判别人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如果易地而处,你能承受这样的污蔑吗?
“不要老用上帝视角去评价别人的生活,我们都不是神,无法预知未来,你们看到的只是别人生活里最单薄的一个切面。”
我奉劝某些人,你要是真想帮别人忙,就把刀子嘴换成豆腐心,别借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往人痛处上踩。
你们自认为聪明绝顶 ,其实愚蠢至极。
他抬手将奖状放在身侧的托盘上:“这张奖状,我收下,但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把它送给黎兮渃以及所有被流言中伤过的人。
愿你们不必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愿这个世界多一份共情,少一份偏见。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请管住自己的嘴,守住内心的善意。
江洛微微颔首,没有感谢,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走下台。
台下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不是形式,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他知道,流言不会因为他的一次发言就彻底消失,但他已经用最正式、最有力的方式,为黎兮渃正了名,也为所有类似的受害者发出了声音。
至少在这一刻,他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窃窃私语,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而他相信,阳光所到之处,阴霾终将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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