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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试命人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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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一到,风先冷了。

    巷口那些白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不是被人吹的,是有人开始动了。动的人太多,气机在屋脊和墙缝间来回擦,把灯火先压死了一层。

    苏长夜坐在院中没动。

    青霄横放膝上。

    陆观澜在门后,惊川斜靠。楚红衣立在左廊阴影里,整个人像一条收住牙的黑线。姜照雪站得最远,袖中铜签一枚枚按着。萧轻绾没站院里,她去了屋顶。

    上头风更大,也更适合看谁先从高处往下压。

    第一批人来得不快。

    很谨慎。

    先来的是两只短矢。

    矢锋不奔苏长夜,直取青霄。矢身细黑,几乎没声音,显然是想试试这把剑离手时,苏长夜会不会先乱。

    青霄没动。

    苏长夜也没动。

    动的是姜照雪。

    两枚铜签从她袖口一闪而出,半空正钉在短矢上。矢尖里头藏着的灰白骨粉当场炸开,像一团想扑人的蛾灰。若真沾上剑鞘,今晚很多脏手就有话好说了。

    “问骨楼的东西。”姜照雪冷声。

    “只是开胃。”楚红衣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廊影里。

    紧接着,院外响起一声极短的闷响。

    像有人喉骨被贴着割开,又来不及惨叫。黑影翻进来一具尸,正好砸在门槛旁,脸上还蒙着布。陆观澜抬脚一踢,布落开,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

    年轻,陌生。

    额角却钉着一小枚黑木片。

    试命牌。

    这就不是一伙散修乱扑了。

    是真有人按着规矩发牌,放人进来试。

    “州里的狗,真多。”陆观澜骂了一句。

    第二波来得更快。

    院墙两侧同时塌下一片黑影,不是一个两个,是整整七人。两人刀走下盘,三人扑楚红衣和陆观澜,还有两人根本不冲人,直接掠向屋里,目标显然是姜照雪和萧轻绾。

    这套合围熟得很,显然排演过不止一遍。

    苏长夜这才动。

    青霄出鞘半寸。

    只半寸。

    可院里那道夜像先被人生生切开。冲在最前那人还没看清,就感觉自己脚踝以下一空,整个人失去支点,摔倒时才发现双足已经齐齐断开。

    他张嘴要叫。

    第二缕寒线已经从喉前掠过。

    血没立刻喷。

    是他摔到地上,头往后一仰时,才像一条被晚了一息才想起自己断掉的红绳,忽地绷开。

    另外六人没退。

    敢拿试命牌来的人,本就不怕第一波死人。

    左侧一名骨修双手一合,袖中飞出十几根细骨针,针不长,却专往关节和筋脉缝里钻。楚红衣贴地一滑,避开上三路,短剑先把那人右腕切开。骨针失控乱飞,正好扎进另一个扑向屋门的黑影后颈。

    那人脚下一滞。

    陆观澜惊川已经砸到。

    砰的一声,半边院墙都震了。那黑影连人带墙碎成一团,血肉混着砖灰溅了一地。

    屋顶上,萧轻绾也出手了。

    她没用大开大合的打法,只是灰印一沉,屋脊那一线看似普通的瓦片同时翻起,把从上头掠下来的两人脚下一绊。只这一绊,姜照雪的铜签便到了。

    一人眉心一签。

    一人心口三签。

    火不大。

    可火一入体,那两人连闷哼都发不出,直挺挺从屋脊栽下,落地时身上已冒出一股极淡的焦灰味。

    院里很快就只剩最后一人。

    那人不退,反而更近。

    他趁所有人都在分神时,已贴到了苏长夜三步之内。手里不是刀,是一根细得像女人簪子的骨锥。锥头乌黑,一看就知道是冲着近身一点就钻骨缝去的。

    他很快。

    甚至快得不像第一批拿牌来试的人。

    可苏长夜更快。

    青霄这一次出了鞘。

    不多,只一尺。

    剑锋冷到没有声。他的人也没有往后退,反倒往前半步,像把自己先送到对方面前。那骨锥离胸前还差一指时,苏长夜右手一翻,剑锋不斩手,不斩头,只从对方下巴往上一挑。

    嗤。

    一道极窄的血线直上鼻梁。

    再往上,是眼。

    那人整张脸像被一把极薄极狠的刀先从中间剥开。他甚至还站着,骨锥也还握在手里,可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长夜一脚踹在他膝上,把人踹跪。

    “谁给你的牌?”

    那人咬牙,居然还想笑。

    “你……猜……”

    苏长夜没再问。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院外风更冷。

    可没有第三波立刻进来。

    因为先头这批死得太快,也死得太干净。那些躲在暗处看的人,多半都得重新算算,自己那点牙口够不够硬。

    楚红衣蹲下翻尸,翻到第三具时,指尖忽然一顿。

    “看这个。”

    她掀开那具骨修内襟,里头除了试命牌,还有一截极细的黑漆布条。布条上不是问骨楼的纹,也不是散修惯用的暗记。

    是一道巡门司封漆。

    陆观澜脸直接黑了。

    “好啊。”

    “牌是问骨楼发的,进门的路是巡门司给的。”

    姜照雪又翻开另一人袖口,里头还藏着半枚被磨掉姓氏的楚纹旧牌。

    “还不止。”她道,“楚家那边也伸手了。”

    州府、问骨楼、宗门。

    三只手,一起摸。

    萧轻绾从屋顶落下,刚要说话,巷子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破空。

    不是冲院里来。

    是冲着某个正在隔壁檐上偷看的影子去的。

    下一刻,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便一头栽了下去。

    夜色里,有人冷冷开口。

    “台下偷试,真难看。”

    闻青阙。

    白衣终于落进了这条巷子。

    闻青阙落下那一剑后,巷里很多原本还若有若无的气一下就退了。

    不是怕苏长夜。

    是怕自己成了下一具被白衣天骄当场斩给全城看的丑尸。

    楚红衣把最后一具尸翻过来时,还从对方舌下抠出半粒黑蜡丸。蜡丸一捏开,里头只有一点极细的灰粉和一个字。

    验。

    陆观澜看完直想骂娘。

    这些人今夜果然不是来狠狠干命的。

    他们是来替后面那群真正吃肉的人,先验这把刀、这群人,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院里那些尸很快就会被人拖走,可今夜留下的味不会。血、骨粉、封漆,还有一个‘验’字,已经够让他们明白,后头真正要来的,不会比这几批杂手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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