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年初九低头翻册子,没注意东里长安画的什么,眼里的笑意却没落下去。“那个谁”大管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宸王夫妇都红着脸在笑。
“见过宸王,见过宸王妃。”大管事跪下请安。
宸王没应,是宸王妃应的,“起来说话。宋管事是吧?”
“回王妃,小人宋成中,京城人士,经礼部遴选入府。”
宸王妃翻看了近几月府中大事安排,“你能力不错,办事细心。往后府中外务大小事,都得劳你费心。”
宋管事心头一松。先前他还担忧王妃会换上自己人,夺了他外务大管事的差事。
外务下辖门房、守卫、待客、采买、车马及各色匠役,手握实权,管辖范围极广。
月银也有五两之多,他是很珍惜的。
“不过,我有言在先。”宸王妃拿着宋管事的身契敲打他,“你入了宸王府,就是宸王的人。”
宋管事低头应是,诚惶诚恐。
宋管事退下。走到门口,他又倒回来,跪在地上磕头,“宸王妃明鉴,在入王府之前,小的被叫去御书房问话……”
宸王妃半点不起波澜,声音平静,“我知道。”
宋管事心头“咚”的一声响。
又听宸王妃道,“父皇叫你去,无非是关心宸王的身体。宸王身子弱,时好时坏,你往后据实回答即可。”
宋管事听明白了,“是!”顿了一下,又道,“小的谨记,宸王府是小人的家,王爷王妃是主子。”
宸王妃淡淡道,“你是个聪明人,明哲保身我不怪你。可凡事让父皇太过操心,有碍龙体,你担不起责任。”
宋管事伏在地上听着,连声应是。
宸王妃又说,“明年开春,我和宸王会去延州封地。到时宋管事愿意留在京城也可,愿意跟去延州也行。总之,事儿办得妥帖,让我心安,怎么都好说。世道艰难,好自为之。”
宋管事退出去时,一身冷汗。
接下来,进去的是胡公公和蔡嬷嬷。
这二人一直照料宸王的身体,也是真心在府中扎根的人。
还有宫里派下来的以申嬷嬷为首的五人,也是不能慢待的。
他们分管了内务职权。厨房的,账目的,府内供奉,库房等等。
不过众人也知,在他们之上,其实还有宸王妃的心腹明月等人。
人家是跟着宸王妃从小长大的情谊,自是不能比。
说白了,宸王妃要办什么秘事,只能经明月等人之手。
按例,前院仆从本该由宸王一人统管。
可宸王不爱管,朝廷派下来的长史等人就都认命来跟宸王妃复命。
也没人说宸王妃不该管着宸王府前院之类的闲话,毕竟宸王身子弱,不理事。
就算传出去,御史台现在也没人敢吃饱了撑的,在朝上弹这个弹那个。
尤其不敢再说宸王妃一个字!
奸细名额还有呢,就问谁头铁吧。
府里井然有序,宸王府的月银整体都是高于京城权贵人家。
早前就跟着宸王妃的张妈,还有老姜头两口子,在府里都是实权在握的。
老姜头去乌门峡办了一趟差事回来,还得了年老夫人的表扬,夸他行事利落妥帖。
且宸王府里,还拨了个偏院给老姜头夫妻俩自住。
这也当真是有家了。
二人特别感激张妈,闲时常邀张妈共话家常。
听说宸王夫妇开春要往封地上去,几人也是无二话,必是要跟着去的。
申嬷嬷就是这会子,趁着旁人退去,单独留了下来。
她跪下,“王妃,老奴有件事,搁在心里许久了。刚才人多,没寻着机会说。”
年初九垂眼看向她,没有催促。
申嬷嬷低声道,“老奴离宫之时,曾领过皇后娘娘的赏银。说是让老奴盯着宸王府的动静,有消息就传出去。”
年初九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申嬷嬷,那你可有向皇后娘娘传过什么消息?”
“有。”申嬷嬷据实以报,“老奴说了明懿公主常跟王妃在一块,还说了宸王殿下整日吃着药……也说了宸王殿下总往富国公府去蹭饭……”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外头人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
正在画图的宸王不高兴地抬起眼,“你怎的不跟她说,我天天盼着王妃归京?”
“老奴,也说了。”
宸王气鼓鼓:“……”
说吧说吧,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年初九看着申嬷嬷历经沧桑的眼,叹口气,“世道艰难,活着不易。”
申嬷嬷怔愣,“往后……”
“往后该说的,你继续说就是了。”年初九淡淡道。
申嬷嬷想了想,回话,“往后老奴要传消息时,会来请示王妃。您让说什么,老奴就说什么。”
年初九这才轻轻漾开了笑意,“可!嬷嬷起来说话。”还顺势赐了座。
申嬷嬷依言站起,虚虚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年初九问,“嬷嬷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申嬷嬷垂首回话,“老奴一生悲苦,孤身一人,只想稳稳当当度过余生。得进宸王府,实是老奴的造化。老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坦白,否则良心难安。”
年初九道,“嬷嬷往后替我留意着府里的动静,看谁往外传消息的,都悄悄报上来。”
申嬷嬷怔了一下,跪下去又磕了个头,“谢王妃。”站起来走出去时,她的脚步比进来时轻了许多。
茶凉了,南雨进来换茶,放下托盘时犹豫了一下,就跪下了,“王妃,奴婢有话想说。”
年初九看了她一眼,“你说。”
南雨垂着眼,“奴婢进府前,曾受过曾家人的指使,说是让奴婢留意王妃每日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奴婢进府后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该跟王妃说。”
接下来,又陆续有人趁着进来领差事的当口坦白,“王妃,奴婢进府前,曾受过赵家人指使……”
简直五花八门,还有几个在京中十分低调的亲王府,也安插了人在宸王府。
经过乱世的,确实都是人精。
没有一个是蠢的!
奈何如今的上位者,心思仍停留在十余年前,总以为单凭银钱就能收买人心。
可他们能有多少银子?及得上年家丰厚?
更何况亲历过战乱的人,所求不过平安度日。安稳喜乐的日子在前,谁又甘愿为些许钱财卖主求荣,终日活在惶恐之中?
东里长安托着腮,“我宸王府就跟个筛子一样!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往我府里塞人。哼,看来我还是太好欺负了!”
门口忽然响起安宁的声音,“七弟,谁欺负你了?”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