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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得去一趟仙界不可,必须将师父他们救回来。”裴枝枝道。“话是这么说…”墩墩疑虑道“可仙界没有那么好去啊,听说进仙界得有仙根。身上没仙根的生人,踏上门阶的那一刻就会被弹出去,摔得比进来时还远。”
“仙根!”飞飞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往神龛下跑去,随即从里面翻出一个橘黄色的猫爪布包,她将布包递给裴枝枝。
裴枝枝把那只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三枚莹白的小珠子,每一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她捏起一颗放在手心里,指尖触到它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从珠子表面渗进皮肤里,像一滴被太阳晒温了的水,顺着毛孔慢慢融进来。
“这是此前一位仙者送予师父的,似乎就是仙根!”飞飞道。
墩墩指了指裴枝枝,又指了指玄冥,最后指了指自己,不禁感慨道。“刚好三枚…哪位仙者算这么准!“
飞飞摇头“不清楚,只记得那位仙者有老长老长的胡须…小家伙们还爬上他的胡须荡秋千来着!”
“不管是谁,都谢谢他老人家了!有缘一定当面道谢!”
墩墩朝着四枚仙根俯首行礼,接着自己拿起一块,将另一块递给玄冥。
玄冥接过仙根,握在掌心里阖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借用仙根化形,身上会短时间覆盖一层仙气。时限大约十二个时辰,时限一到,仙根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到时候我们得离开,否则会被守卫发现。“
裴枝枝和墩墩点点头。
“捏碎它的时候,仙气会从珠子里涌出来裹住你们全身。“玄冥说着,指腹在仙根上轻轻一捻,那枚莹白的珠子应声碎裂,化成一道柔和的金色光雾,从他的手心往上漫延,像是水倒流入瓶,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包裹到肩头,最后没入他全身的每一寸衣袍和发丝。
墩墩也照做了,银白色的毛发被金色光雾包裹了一瞬,光雾散去之后,它变成了一个圆脸的少年模样,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弟子袍,头顶扎着一个小揪揪,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肉乎乎的、没有爪子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自己吓到的“喵“。
裴枝枝忍着笑,把自己那枚仙根捏碎。
金色光雾将她包裹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一层很薄的衣服正在从外部覆上她的皮肤,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烫。等光雾散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她的手,可指缝之间多了一层极淡的、像是镀了金箔的微光。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没有变,可她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仙气正在她的五官周围勾勒出一点她看不大真切的变化。
墩墩——现在应该叫它那个圆脸少年了——凑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枝枝老大,你现在像个仙子。“
“我现在就是个仙子。“裴枝枝说,语气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她转头看向玄冥,玄冥也变了。他的面容被那一层仙气修饰得更锋利了一些,眉眼之间原本属于冥王的那种沉郁被淡淡的金色光泽覆盖住,看起来像一个长久在仙门修行、寡言少语的年轻修士。
玄冥抬袖看了看自己衣袍上多出来的银纹仙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确认法力流转的通道没有被仙气堵塞。
“走吧…抓紧时间!”
“嗯!”
准备出发之际,裴枝枝转头将小小抱在怀里轻轻安抚道“小小,等我们带着大家伙儿回来,师父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枝枝老大!你一定要小心!”飞飞也抱着枝枝连声叮嘱道。
枝枝点了点头,轻轻拂过小小和飞飞毛茸茸的小脑袋,站起身跟着玄冥和墩墩离开了猫庙。
仙界边境就在灵界以北的位置,为了抓紧时间,玄冥直接动用幽冥术将裴枝枝和墩墩带了过去。
当他们抬起头时,那扇悬在半空中的玉门直直落在他们面前。
“进去之后,尽量少说话,少看人多的地方。仙界对生面孔的警觉比其他三界都要高,如果有人问起来历,就说自己是外门弟子,应该不会起疑。“玄冥谨慎的叮嘱道。
裴枝枝点了点头,墩墩跟在她身侧,圆圆的脸上挂着一种莫名可爱的严肃神情。
他们走向那两扇玉柱。
守卫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衣袍上那些流转的仙气微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长戟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可以通过。
裴枝枝踩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脚底传来一种温润的回弹感,像是踩着一层被日光晒过的薄云。石阶两侧的玉柱上金色符文在她经过时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在确认她身上有足够的仙气通行。
“外来的?“一个守卫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不高,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淡。
墩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
玄冥没有停步,语气自然得像是闲聊:“外来弟子,多有叨扰。“
守卫没有再问。那两双眼睛在他们身后停留了片刻,又转回前方去了。
裴枝枝的脊背一直挺着,直到走完了整条石阶的最后一阶,才轻轻松了口气。她站在仙界的第一层平台上,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仙界的建筑是悬浮的。一座座白色楼阁错落在层层叠叠的云托之上,檐角挂着细长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像无数片薄瓷片在互相轻碰。楼阁与楼阁之间有白玉石桥相连,桥下是流动的云层,能隐约看到底下更远处的山川和河流。
光线是一种柔和的、像是从四面八方均匀地铺开的白金色光,不刺眼,却把整座仙城照得像是被浸泡在微温的蜜水里。
“哇塞,绝美!“墩墩的嘴终于没绷住,吐出两个字,随即又想到仙界的恶行,又立刻打了自己的嘴,随即闭上一言不发。
裴枝枝看了它一眼,忍住没笑。她侧过头,看着玄冥:“地牢在哪?“
玄冥的目光在楼阁之间缓缓移动,像是正在辨认某些方向标记。他的目光在远处一座暗灰色的楼阁上停了一瞬——那一座和周围的白色建筑截然不同,颜色沉得像一块被遗忘在云层角落里的旧石。
“那边。“
四人沿着白玉石桥往那座暗灰色的楼阁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仙者不多,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浅青色或月白色长袍的身影从她们身边经过,步伐从容而轻盈,像是对这座悬浮仙城里的一切都已经熟悉到了不需要多看的地步。
有一个年轻仙者从他们身侧走过时,看了墩墩一眼,笑了一下:“这位师弟,走这么急,可是错过了晨课?“
墩墩的脸“腾“地红了。它张嘴想说“什么课?“,被裴枝枝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及时收了回来。它憋了一会儿,挤出一句:“嗯,睡过头了。“
那个仙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了。
墩墩在他身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嘀咕:“我最讨厌的,就是上课!“
裴枝枝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暗灰色的楼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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