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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推开门，丫鬟正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阮姑娘，童大人说您醒了之后，去书房一趟。”阮书筠接过粥碗：“好。”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粥还是温的，米粒软烂，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还给丫鬟，转身往书房走去。
她推开书房的门时，童华清正坐在案桌后翻着一本册子。
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册子，从案桌上拿起一封已经拆开的信，递向她：“查到了。”
阮书筠走过去，接过那封信，展开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信上写得不算详细，但关键信息已经清清楚楚了——陆家确实有人去过京城，那个人叫陆永昌，是陆桃花的父亲。三年多前去的，在京城待了整整两个月。
阮书筠的手指在信纸边缘缓缓收紧。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陆永昌去京城做什么？”
童华清道：“信上没写。但他在京城的两个月里，去过兵部衙门附近。有人见过他。”
阮书筠把信折好，没有还回去，只是握在手里：“那时候，我爹还在边关。”
童华清点了点头：“是。”阮书筠没有再说话，站在那里，像是在把这条线索放进脑子里已经有的拼图里，看看它能不能对上。
片刻后，她开口：“童大人，我想回一趟村里。”
童华清没有多问：“需要我派人送你？”
阮书筠摇了摇头：“我自己骑马回去。”
童华清没有勉强：“那你自己小心。”阮
书筠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她从后门牵出红枫，翻身骑上，勒了一下缰绳，沿着来时的路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陆家的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但灶房里有动静。
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往里走，只是扬声说了一句：“陆桃花在家吗？”灶房的门帘掀开，陆桃花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阮书筠，她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阮书筠没有走近，就站在院子里，日光落在两人之间。
她开口：“你爹三年前去过京城。”
陆桃花的脸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下。
阮书筠没有错过那个变化，继续道：“他去兵部衙门附近，待了两个月。”
陆桃花的嘴唇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书筠没有逼她，只是说：“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但你爹去过京城这件事，我已经查到了。”
她顿了顿，“你爹去京城做什么，我迟早也会查出来。”
陆桃花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灶房门口的阴影里，日光落在她脚前半步远的地方，她没有迈出来。
阮书筠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门。她牵着马走了一段路，才翻身上马，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靠近那个答案。她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在靠近，像是水面下有什么正在浮上来。
她回到家时，院门还是关着的。她推开门，院子里空空的。
谢珏正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水，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她牵着马站在门口，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才开口：“回来了？”
阮书筠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点了点头：“嗯，回来了。”谢珏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说了一句：“灶上还热着饭。”阮书筠看着他，觉得这句话像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那碗还温着的饭，低头吃了起来。
谢珏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吃完饭，她把碗放下，看着谢珏，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谢珏没有催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准备好。
过了一会儿，阮书筠终于开口：“韫年，我爹的死，可能和陆家有关。”
谢珏看着她，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你查到了什么？
”阮书筠把昨天在县衙里童华清告诉她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伪造的公文、边关粮草账目的问题、陆永昌去过京城。
谢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阮书筠想了想：“先去查陆永昌在京城见了谁。”
谢珏看着她：“我陪你去。”阮书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好。”院子里的风还在吹，红枫在棚子里低着头吃草，偶尔打个响鼻。
她转头看向谢珏，说了一句：“韫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谢珏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阮书筠没有说那个梦是什么，只是说：“梦里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等我回去。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珏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完。
阮书筠垂下眼，像是在看自己手上的纹路：“醒来之后，我觉得那个梦是真的。”
谢珏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也在掂量那句话的重量。阮书筠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又说了一句：“韫年，我可能……”
她没有说完。她停在那里，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她没有找到，只是把手放下来，看着谢珏的眼睛：“我说不清楚。但我好像有点不太舍得一年后跟你分开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以为这句话会很难说出口，可它就这么自己跑出来了，像是等在那里很久了，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谢珏看着她，目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亮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那就不分开。”阮书筠听到这句话时，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她看着谢珏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谢珏没有移开目光：“我不会走的。”
她低下头，嘴角却像是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扬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
谢珏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语气平静却笃定：“嗯，我说的。”
阮书筠站起身，拿起空碗：“那说好了。”
她往灶房走去，没有回头。但她走路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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