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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田博宇便和高崇姗、闵妙雪聊得熟络起来。

    他也就比两个姑娘大两岁,三个年轻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索性拿出扑克牌玩起了争上游。

    曹云舒见状也想凑上前一起玩,田博宇却开口推脱,说就只有一副牌,四个人玩牌数太少,玩着不尽兴,让她坐在一旁看着就好。

    曹云舒心里不大情愿,可对上田博宇冷下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打母亲被通告之后,田博宇对她态度一直冷淡糟糕,她满心憋屈,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这一幕全被曹秀琴看在眼里,她轻轻扯了扯女儿的衣袖,示意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说话。

    站定后,曹秀琴语重心长地开口:“闺女,是妈拖累了你。我刚小产完身子虚弱,坐着都熬得难受,有些道理妈得跟你掰扯清楚。田博宇是大学生,模样又周正,身边难免招惹姑娘惦记。你既然跟他成了家,性子就别再硬碰硬。嘴上说话得软,待人面上要和气,心里得有分寸,用手腕的时候得狠。”

    曹云舒闻言点了点头:“郎秋月不就是这样,阴阳两面人,咱们才栽在了她手里。”

    “没错,道理你懂了,往后就得照着做。”

    火车一路哐当作响,曹云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回想前世自己行事冲动莽撞。

    反观郎秋月看着温顺谦和,反倒把日子经营得风生水起。

    她沉下心对母亲说道:“妈,我记下了。往后我说话温和待人柔顺,做事心里有数绝不莽撞。”

    曹秀琴欣慰应声:“这就对了。”又补了一句,“该狠的是心,不是脸。”

    母女二人回到车厢,脸上都带着笑意。

    曹云舒拎着暖壶接来开水,挨个给大牌三人的搪瓷缸添满水。

    “嫂子心眼真好。”高崇姗笑着道谢。

    田博宇看向曹云舒的眼神,也温和了几分。

    这时乘务员提着竹篮从车厢那头走过来,吆喝着:“卖饼干糖果、香烟咸鸭蛋、咸菜喽!”

    高崇姗和闵妙雪没带吃食,当即掏出精致小钱包,等着商贩过来。

    曹秀琴瞥到两人手里的钱包,又见前头几名乘客先一步走过座位旁,悄悄碰了碰曹云舒的胳膊,低声道:“好好学着。”

    两人一门心思望着走来的乘务员,压根没留意周遭动静。

    忽然,桌上的搪瓷缸一下倒在了桌上,热水直接流了出来,一下流到了她们身上。

    两个姑娘连忙起身,惊呼出声:“哎呀,水怎么撒了?”

    “快拿帕子擦擦。”曹秀琴立刻递上手绢,曹云舒也跟着赶忙递过去。

    高崇姗和闵妙雪接过帕子,顺手就把钱包搁在了桌面上。

    趁着她们忙着擦拭衣衫,曹秀琴假意收拾桌面,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两个钱包顺走了。

    田博宇看到,心头一紧,正要阻止。

    却被曹云舒压住胳膊,悄声道:“妈这是在帮你,要不你怎么雪中送炭?”

    田博宇瞬间领悟,和曹云舒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等高崇姗和闵妙雪打理妥当,乘务员也刚好走到跟前。

    “麻烦拿两包油纸饼干。”闵妙雪开口说道。

    “油纸包一包一毛,两包总共两毛。”火车上的价格比商店里的贵一些。

    乘务员拿出两包饼干递上前,等着她们付钱。

    可高崇姗和闵妙雪把桌面和口袋翻遍了,也找不到。

    “钱包哪去了?”

    “刚才明明搁这儿,怎么一下就没了?”

    曹秀琴装作一脸诧异:“刚才有几个男人从旁边经过,别不是被他们偷走了?”

    高崇姗慌得眼圈发红,满心焦急。

    路途还远,丢了钱可就麻烦了。

    田博宇见状,掏出两毛钱递给乘务员,宽慰道:“别慌,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他接过两包油纸饼干,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二人又感激又动容,望着田博宇道谢。

    “田大哥,你心肠真好。”

    “多谢田大哥,等到了地方,我立马把钱还给你。”

    田博宇爽朗摆了摆手,笑着回话:“出门在外都是缘分,不必这般见外。”

    田博宇转头和曹云舒目光相撞,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这场母女俩主动促成的“雪中送炭”局,既让高崇姗和闵妙雪一下就信任了田博宇,还让她们欠了田博宇一份人情。

    无形之中,一下拉近了曹云舒和田博宇的距离。

    曹云舒为了投其所好,还让田博宇看到她们配合偷东西,这等于把把柄交到田博宇手上。

    等于主动投诚,成了田博宇真正的自己人。

    得到了田博宇的信任。

    高崇姗和闵妙雪还懵懵懂懂,半点没察觉异样,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精心布下的圈套。

    远在京都的高家,也乱作一团。

    乔雅丽和梁音看着女儿留下的书信,早已哭得双眼红肿、泪如雨下。

    乔雅丽一边哭,一边不停埋怨高庆刚:“都怪你!要不是你松口让崇安去大西北,两个丫头哪敢这么胆大妄为,擅自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们连一件厚衣服都没带,到了那边可怎么熬啊……”

    一旁的梁音也哭得肝肠寸断,哽咽不止:“妙雪从小娇养惯了,平日里饭菜不合口都吃不下去,大西北那般艰苦,她怎么受得了这份苦!”

    高庆刚与闵权鹿站在一旁,满脸沉郁,只剩声声长叹。

    默默听着两人的哭诉,满心无奈。

    可两个姑娘已经坐上了去往大西北的火车,前路迢迢,他们纵是位高权重,此刻也束手无策。

    良久,闵权鹿沉声道:“别哭了!我立刻托人打听,查清两个孩子的下落,想尽办法把她们调回京都!”

    闵妙雪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是他看着长大的,疼得像眼珠子一样,哪里舍得她去那么偏远贫瘠的地方,吃苦受罪。

    ——

    “伍安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车厢的广播准时响起,清亮的声音划破旅途的沉闷。

    高崇安和郎秋月所在的中铺,先前的旅客刚收拾东西下车,很快就上来一位身着军装的姑娘。姑娘皮肤白净,眉眼清秀,一眼看到坐在下铺的高崇安,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她连忙上前打招呼,语气满是雀跃:“高团长,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

    高崇安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一时没认出对方是谁。

    “高团长,我是寇蔓,京都军区文工团的。之前文艺汇演,咱们见过的。”

    寇蔓连忙自我介绍,接着解释道,“我响应部队支边号召,调去大西北西域军区文工团。我老家就在伍安,领导特意批了假,让我探亲结束再自行去报到。”

    “原来如此。”高崇安淡淡应了声,起身顺手接过寇蔓的行李箱,稳稳帮她放上了行李架。

    寇蔓连声道谢,满心热忱。

    可高崇安只是坐回原位,便再无多余言语,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沉模样。

    寇蔓站在一旁,心里却悄悄活络起来。

    她主动申请调去大西北,本就是有自己的盘算。

    京都优秀军官虽然多,可是门槛高、挑选严,她一个普通文艺兵根本没多少机会。

    可大西北不一样,男多女少,凭她清秀耐看的模样,想找个级别高的军官扎根,绝非难事。

    谁料半路偶遇高崇安,她沉寂的心思瞬间彻底活泛了。

    她知道,高崇安出身京都高干家庭,父亲是堂堂军长,前途无量。

    早前在京都文工团演出时,她就悄悄惦记过他,可他性情太冷,加之自己出身普通、职位低微,心底自卑,便打消了攀附的念头。

    没想到老天自会安排缘分,竟然让她和高崇安在火车上相遇。

    远赴大西北,天高路远,很多接触的机会。

    到了西域,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她忽然觉得,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寇蔓立刻热情地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两个苹果,拣了个饱满的,笑着递向高崇安。

    “洗过的,干净的。”她笑得很甜,眼睛还带着钩子,会勾人。

    高崇安抬手接过。

    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将苹果掰成两半。

    他没有多看寇蔓一眼,径直将半边苹果递到身旁郎秋月手里。

    “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

    寇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一下就空了,重重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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