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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柯醒来时头还是疼的。她在魂域里受的伤，刻在灵魂里，不似身上的伤有药可治，要完好，需要很长时间。
恢复意识后，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目之所及是成列的木柜，鼻尖是萦绕不散的淡淡药草味。
似是药室，但她不认识这个地方。
“醒了？”床边，素衣打扮的妇女声音很冷，脸上的表情与她的语气一样冷冽。
此人长得眼熟，苏南柯扶着胀痛的脑袋想了一下。
不正是被送去西市那日给她递食物和衣服的农妇吗？
她是从西市被救回来了？
苏南柯眯起仍有些模糊的眼睛又扫视了一边房间，室内只有她们两人，没有其他......
她猛地坐起身，头中顿时传来一阵被锤子重击的锐痛。
“是您救了我？”苏南柯问道，喘着粗气
妇女冷淡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想第一次见那样亲切。
但苏南柯顾不得这些，她只想知道李稷现在如何。
她急切地问道：“和我一起的还有一只白色的狗子，就这么大。”她比了个手势，问道：“您可有看到？”
妇女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他不是狗。陛下还没醒，我们已经找了人在看。”
苏南柯心下一惊，此人知道李稷的秘密。她是谁？
“我去看看他！”苏南柯翻身要起。李稷是在魂域里受的伤，普通大夫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更何况他的身体还是一只狗。
那妇女却将她按回床上。
她神色冰冷，单刀直入道：“陛下说，你能助他换回原来的身体里。此事当真？”
苏南柯愣了愣，想到死去的苏醒生，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寻找答案。
“你到底能不能救？”妇女厉声问道。
“我......我能不能先去看看他？”苏南柯不想撒谎，但她现在确实没有头绪。
但李稷在共梦里受了伤，如不及时处理，极有可能一睡不醒。
就算让他侥幸醒来了，也可能会变成个神智混乱的疯子，或一个只有几岁孩童心智的傻子
她不能撒手不管。
“苏娘子，我是他的师娘。他娘亲走得早，未入宫前，是庄主和我把他养大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在我眼里就是半个儿子。如果你不能帮他恢复，那你伤好后请自行离开吧。陛下我们自会找人照料。”
沈青的话说得决绝。
曾经动过弑君念头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允许她再留在皇上身边。
救了她，也不过是看在皇上说过她能帮他换回自己的身体，还有还她在幻境里救过陛下的恩情罢了。
苏南柯听得明白沈青的意思。但李稷现在身受重伤，她怎么能丢下他自己离开。
“夫人，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让他恢复的办法的。但现在他的魂魄受了重伤，一般大夫根本不懂得治疗。您让我去看看他，我能帮得到他。等他恢复以后，您让我去哪里都行！”苏南柯抓着沈青的手恳求道，丝毫不管自己边说话头中边传来的那阵难以忍受的胀痛。
沈青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不需要，奇门异术我们自有门路。娘子，我看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我再让人给你备些盘缠。往后天大地大，你和皇上再无瓜葛。”
***
南边的一间厢房里，虚弱的小白狗子呼吸急促地窝在床上，双眼紧闭，手脚不时乱蹬，仿佛陷入了噩梦，却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大师，都已经三天了，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醒不过来？”
秦锋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李稷，眼神仿佛老了十岁。
什么入梦，灵魂，他对于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但跟着先皇讨伐朔朝时，他听说过朔朝信奉灵魂转世之说。
人在死后，灵魂会离开身体，但需要巫师引导才能找到对的地方，重新转世，不然便只能痛苦地游离在世间。
而如果此人死于非命，或者生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灵魂，乃至整个魂域也会跟着受伤，需要资深的巫师去治疗引导，才能顺利转世。
而他们相信皇族血脉有着最强的巫术，所以每一代都会通过仪式选中一名公主，封为大巫，为国家巫师之首。
皇族中人去世后，魂魄都会由她引导。
尽管朔朝已经灭亡，而黎朝并没有这些习俗，但民间仍有不少百姓维持着这一信仰。
而此次，李稷是以魂魄的状态受了伤，所以秦锋便托人找来了经验丰富的巫师，给皇上看诊。
“庄主，恕小人无能。这只......这位看起来确实是魂魄受了伤，才无法转醒。但生人的魂魄被魂域保护着，就算使用巫术也是进不去的。小人这两日翻遍了古籍，也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接触不到他的魂魄。”
他不安地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巫师本来就只为逝者服务，魂魄不离开身体，他们是触碰不到的。
但他看见此次委托之人给的报酬实在丰厚，且态度诚恳，便打算一试。
谁知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无一成功。
别说看见李稷的魂魄，就是连进入魂域，都做不到。
他摇摇头，带着歉意地看着床上的李稷。
无论是人是狗，不吃不喝这么多天，迟早也要熬不下去。
看这家主人紧张的模样，如果他再待下去，等这只狗死在自己面前，那场面就无法收拾了。
所以这大师连报酬都不拿了，收拾了行囊，便想甩手离开。
“大师，您再看一看？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秦锋拉着巫师的手臂恳求道。
这些年来，他纵横沙场，什么硬仗没打过，什么劲敌没收拾过。
无论如何身处绝境，他也从未有像这一刻感到如此无力。
偏生，他托人找来的已经是京城里最有名气的巫师，他罵不得，打不得，只能好声好气地求他救人。
但那巫师摆了摆手，只顾着自己离开，秦锋说什么也不愿再逗留。
而就两人拉扯之时，门边传来了阿吉着急的声音：“苏娘子，您不能进去，您......”
可他话没说完，便倒在了门边，须臾，喉咙处还发出了鼾声。
秦锋黑沉着脸，冲到门边打开了门。
他几日没睡，守着李稷，本来心情就烦躁。此刻看到了苏南柯更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你把他害成这个模样还敢来？”
苏南柯毫不在意，急切道：“庄主，李稷的伤我能治，您让我进去看看！”
“谁放你过来的，夫人呢？这里不欢迎你，伤好了就滚！”秦锋怒斥道，甩手便要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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