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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的情况,让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惊到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的汽油,轰然炸开。
站在会议桌对面的四十多个砖厂工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红了眼。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光膀汉子,左臂纹着一条过肩龙,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沾着锈迹。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弄死他!”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线。
身后的工人们纷纷躁动起来,有人抄起了椅子,有人从腰间抽出了弹簧刀,有人直接抡起了墙角的铁管。乌泱泱的朝着谢安冲来。
“保护老谢!”阿龙这时候大吼一声。
身后的十几个好手纷纷掏出家伙,一股脑儿挡在谢安身前。
眼看双方就要干起来。
砍刀劈下来的风声已经近在咫尺。
谢安没有退缩。
他的右手猛地发力,那支插在白云飞脖颈里的钢笔又往深处捅了一截。
“噗嗤!”
鲜血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爆射而出,溅了谢安半张脸。也溅射在周围人的脸上,几个靠得近些的砖厂工人脸上都被溅了血。
滚烫的鲜血!
白云飞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谢安左手死死扣住白云飞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按在桌面上,右手握着钢笔,又拧了一下。
刺啦。
钢笔头在血肉里转圈圈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而来的还有白云飞那惊恐的惨叫。
从头到尾,谢安的手都没有哆嗦一下。
谢安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搞事情的人,但绝对不怕事。
从最开始被赵虎绑去打断腿的时候,谢安就没皱过眉头。也没有服过软。
后来跟了冯胜,那真是越来越狠了。
上回在东方魅力的包厢,直接捅了一个少年去医院。还把威少打成了废人。
如今谢安身上威势更胜。自有一股子狠辣决绝的气息。
若是谢安真个发起狠来,外人还是很害怕的。
就这时候,谢安猛然抬起头,冲着那群工人吼了出来:
“来啊!”
声音炸裂,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
“老子今天来这里,就他妈没想着活着离开!”
谢安的眼睛血红,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白云飞的后脑勺上。
那副模样,不像一个经理,不像一个谈生意的人。
像一头从笼子里挣脱出来的野兽。
“八百万!”谢安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要是被你们几个随便忽悠一下,老子就他妈怂了……那老子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我谢安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站得住脚?”
他猛地拽了一下白云飞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桌面上提起来半寸。
白云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鲜血从脖颈的伤口处汩汩涌出,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桌面上,和那份合同的墨迹混在一起。
“你们不怕死,老子就他妈怕死了?”谢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来!只管来!”
他松开白云飞的头发,右手把钢笔又捅进去半截。
白云飞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谢安却压根不搭理白云飞,只顾着冲工人们嘶吼:“在你们砍死我之前,我一定会先弄死白云飞!不信你们尽管来试试!"
说完谢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
“拉个垫背的,老子就是死了不亏。”
疯狂的吼声在整个会议室荡漾。
其实谢安虽然很疯狂的样子,其实心里无比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死。也不可能和白云飞这种人换命。不过是故意把话说狠辣一点,吓唬人,震慑周围的工人罢了。
毕竟谢安见多识广,以他的目光来看……在场的工人虽然貌似狠辣,其实都是软角色。
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自己狠。
果然,会议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光膀子汉子,砍刀举在半空中,僵住了。
刀刃距离谢安的头顶不到三尺。
但他不敢砍下去。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谢安的手只要再往下压半寸,那支钢笔就会彻底刺穿白云飞的颈动脉。
到那时候,就算他们把谢安剁成肉泥,白云飞也活不了。
白云飞要是死了,他们的安家钱自然也就没了。
还别说,谢安这一手……真的就拿捏住了在场的每一个工人。
光膀子汉子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砍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害怕。
也是愤怒。
是一种被死死掐住喉咙、想发作却发作不出来的憋屈。
“你他妈……”光膀子汉子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敢动白总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剁成肉馅!”
“剁了他!”另一个工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铁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动白总试试!老子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你以为你跑得掉?”又一个工人指着谢安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杀了白总,你全家都别想活!老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冲上去?”光膀子汉子往前逼了一步,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你以为我不敢?”
谢安心里都笑了。
你敢?
你来啊……
虽然大家都在恐吓别人。
但效果和方式全然不同。
谢安恐吓工人,是真的拿捏住了白云飞的生死。说出来的话就有了根据,那是真的吓人。
而那些工人们不过是举着兵器虚发狠话而已,根本没有影响到谢安什么。
尤其是看到他们这样,谢安知道……他们已经没办法了。
局面,将从此时此刻发生颠倒。
谢安忍着笑意,脸上的血渍让他看起来像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随即谢安往前送了点脖子,冲那光膀子汉子道:“来,往我脖子上砍。看看你先砍到我,还是我先弄死白云飞。白云飞没了,你们的安家钱也就没了。来砍啊!?来啊!你他妈来啊!老子要是躲一下脖子,我就不是男人。”
光膀子汉子咬了咬牙,还真有几分被谢安吓到了。
他见过狠角色。
但是没见过谢安这么狠的。
谢安瞥了眼光膀子汉子:“不敢砍是吧?那就TM把兵器丢了。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
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光膀子汉子的脸上。
光膀子汉子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想冲上去。
他真的很想冲上去。
但他不能。
因为白云飞的命,此刻就攥在谢安手里。
“白总!”光膀子汉子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朝白云飞喊了一声,“白总你说句话!”
白云飞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溢出来,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然后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朝工人们摆了摆:“停手!”
光膀子汉子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白总!”
“停手。”白云飞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声音虚弱得像一缕游丝。
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光膀子汉子的砍刀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身后的工人们也停住了脚步。
有人咬着牙,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没有人再往前冲。
谢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四十多个壮汉,手里拿着刀,攥着铁管,却像一群被拴住链子的野兽,只能对着他龇牙咧嘴,却半步也迈不出来。
那种强大又无能为力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
比血腥味更浓。
比窑炉里的焦糊味更呛人。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依然死死握着钢笔,抵在白云飞的脖子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刚才的癫狂判若两人。
“让工人都放下家伙!”
光膀子汉子咬着牙,一动不动。
谢安把钢笔往下压了半寸。
白云飞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放下。”谢安重复了一遍。
光膀子汉子的嘴唇抖了抖,最松开了手。
砍刀“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
紧接着,弹簧刀、铁管、椅子……一件件武器被扔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谢安看着满地的凶器,嘴角松了口气。
身后的阿龙阿凤和十几个好手也都大大的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他们看谢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充满了敬佩,还有畏惧。
之前明明都说好了,让十几个好手直接冲上去弄了白云飞。
结果倒好……
不等大家出手,谢安一个人就把大家的活儿给全干了。
岂能不令人佩服?
尤其是阿凤和阿龙,看谢安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在这之前,两人一直都觉得谢安年轻,刚来公司时间不长。多少有点瞧不上谢安,或者最多把谢安当成和自己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幡然意识到。
谢安早就成了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了。
无论是胆魄,智慧,狠辣,还是对人性的理解。都远远超过了他们。
他们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股子无法想象的爆发力,甚至已然预测到了谢安的将来会无比的辉煌。
保不齐,这个少年将来会比冯胜更加出色。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冯胜什么人呐?
在盛宏地产,在闸南区作威作福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来没有人可以对冯胜怎么样。
他们俩也不认为有人可以盖过冯胜。
此时此刻,他们从谢安身上……看到了一道更加灿烂的光芒。
这个少年,闪闪发光啊。
呼呼呼!
谢安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自然不知道阿凤和阿龙的想法,满脑子都在思考接下来的事儿。
虽然暂时场面被控制住了。
但接下来如何处理才是最难的。
自己这边毕竟人少。
会议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对方有四十几个。
虽然谢安在外面还有几十号人,但白云飞手下有几百个人。
真的发生冲突,谢安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控制白云飞这事儿,其实是个烫手山芋。若是接下来处理不好,会发生不可测的事儿。
若是常人遇见这样的情况,难免会惊慌失措。
但谢安丝毫不慌。
“龙哥,给我点根烟。我缓缓。”谢安觉得此刻需要一根烟来梳理一下情绪。
往常若是谢安让阿龙点烟,阿龙多少会觉得别扭,不太高兴。
但此刻给谢安点烟,阿龙就觉得无比高兴,甚至有几分荣幸的感觉。
咔嚓。
阿龙给谢安嘴里塞了一根华子,然后按下打火机点燃。
呼!
谢安深深吸了口烟,情绪逐渐舒缓下来。
他觉得先要一个合适的环境。
毕竟双方乌泱泱的人堵在这里,总归不是个事儿。反而是个炸药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于是谢安开了口:“你们这些工人,留下两个能做主的。我这边也留下两个能帮忙。这个会议室里就留下六个人,这样我们才能好好谈谈。”
工人们仍旧怒目圆瞪的盯着谢安。
没办法,谢安使唤不动。
那就只好委屈白云飞了。
咔嚓。
谢安手里的钢笔头又拧了一下,只把白云飞疼的龇牙咧嘴。
他哪里还不知道谢安的意思,当下狂吼:“白胜,李修。你们两个人留下,让其他人出去。”
白胜就是之前那个光膀子的汉子,当下犹豫道:“白总,这不合适。我们人多才有优势啊。”
白云飞大呼:“你脑子呢?老子的性命都在谢安手上。人多有什么用?让大家出去。”
白胜没办法,只好留下一个光头李修,招呼其他人离去。
谢安也给了阿凤阿龙一个眼神,阿龙立刻屏退身边的十几个手下。
就这样,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六个人。
白云砖厂三人,白云飞,白胜和李修。
盛恒地产三人,谢安阿龙和阿凤。
虽然人少,但气氛仍旧很压抑,颇有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谢安叫了阿龙:“龙哥,我有点手酸。你过来握住钢笔头。”
“好。”阿龙人高马大,直接过来接走谢安手里的钢笔,谢安也趁机站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
刚刚长时间保持极度绷紧的状态,谢安早就酸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感觉舒展了手脚,就坐在办公椅上,长长的吸了口烟,顺便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瞥了眼对面的白胜和李修:“你们离远点,到会议桌多面坐下。”
两人不甘心,但是被白云飞瞪了一眼,只好听谢安的话,坐在了对面。
谢安这才感到安全,转头看向白云飞:“我有三个问题,如果你如实回答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白云飞已然被谢安吓破了胆,态度不似刚开始那么嚣张跋扈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哆嗦:“你说。”
谢安道:“第一,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是谁?人在哪里……把他叫出来。我要当面问他话。”
这话一出,仿佛牵动了全场人的神经似得。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再次下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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