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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和李修明显感到紧张。原本还有些血丝的脸蛋儿,立刻变得煞白无比。
尤其是李修这光头,手脚都在发抖。
而他们的这些微表情和小动作早就被谢安看在眼里。
到现在,谢安基本可以确定……阿凤所言的一切就是事实。
如果不是心虚,白胜和李修紧张害怕什么?
他们俩作为白云飞的亲信,显然是知道白云飞的计划。但是心理素质又不如白云飞那么好,在见识过谢安的疯狂和狠辣之后,此刻谢安一问……两人就直接慌了神。
白云飞这个时候吼了一句:“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我怎么知道那个被砍的工人是谁?”
嗯?
谢安一愣,开始说谎?
谢安狠狠夹了口烟:“白云飞,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耐性也很有限。一般来说,我只问一遍。但今天我给你个面子,再问你一遍。那个最初被阿凤砍了腿的工人是谁,在哪里?”
白云飞倒是没什么惊慌,反而很淡定:“我真的不知道啊。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哪里看得清楚啊。”
谢安听完白云飞的话,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就是这种温和,让会议室里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可以。”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夸赞一个表现不错的孩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真的,特别欣赏。”
说完谢安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绕着白云飞缓缓踱了两步。
“一个砖厂的老板,手底下上百号工人,有人的腿被砍了,居然连是谁都不知道。”谢安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说这要是传出去,你白云飞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白云飞咬着牙,没有说话。
谢安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阿龙,语气轻描淡写:“龙哥,把他的右腿架在凳子上。”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我倒杯茶”。
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寒意,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白胜和李修的脸色瞬间煞白。
白云飞终于慌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但阿龙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你要干什么?”白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谢安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谢安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子。
“没什么。就是看着你的腿挺好的。”
白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谢安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是真的要动手。
“谢安!”云飞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你敢动我的腿,我让你……”
他的话没说完,阿龙一把抓住白云飞的右腿,粗暴地架在了旁边的一条长凳上。
白云飞拼命挣扎,但阿龙的手劲大得惊人,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白云飞吼道,“谢安,你敢……”
谢安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弯腰捡起一根钢管。
钢管大约一米长,小臂粗细,表面布满了铁锈。
他掂了掂,分量刚好。
然后他拎着钢管,一步一步朝白云飞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慢到白云飞能清晰地听见鞋底碾过水泥地面的沙沙声。
慢到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沙沙。
沙沙。
沙沙。
像死神的脚步。
谢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被赵虎打断腿的画面。
废弃的工地。
生锈的钢筋。
赵虎那张狰狞的脸,豹哥手里的钢管。
碰!
钢管砸在腿上的声音。
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种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
那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绝望地想着“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的感觉。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谢安每次回想起来,还是会感到一股子揪心的难过。
谢安低头看着白云飞被架在凳子上的右腿。
很普通的一条腿。
和谢安当年被打断的那条腿没有任何区别。
谢安忽然笑了。
“白云飞。我曾经也被人打断过腿。”
白云飞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谢安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也是被人按在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我看着天花板,心想,完了,这辈子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我没怂。”
他缓缓将钢管举过头顶,低头看向白云飞的眼神冰冷的像一潭死水。
“曾经的猎物变成了猎人。白云飞,今天希望你也别怂。”
话音落下的瞬间,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了下去。
碰!
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湿透的棉花上。
白云飞的右腿在钢管的撞击下直接被折断!
像一根干燥的树枝被生生掰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抽出发抖,嘴巴张得极大,但最初的那一秒,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疼痛来得太快太猛,大脑和神经在瞬间就宕机了。
直到两秒之后,惨叫才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
白云飞整个人从凳子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那条断了的右腿,身体蜷缩成一团,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他的额头撞在桌腿上,撞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手指抠进水泥地面的缝隙里,指甲翻了起来,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骨头里,然后被人用力搅动,简直无法呼吸。
“啊——我的腿——我的腿——”
白云飞的惨叫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像无数把锯子在切割每个人的耳膜上。
白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下滑。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喊“白总”,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修更惨。
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光头上全是汗,双手抱着脑袋,身体卷成一团,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从来没见过谢安这样的狠人。
真的被谢安的手腕给吓到了。
而谢安此刻低头看着地上打滚的白云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快意。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机械的平静。
像一尊站在血泊中的佛像。
自从冯胜安排自己当任工程部经理,让自己今晚来处理白云砖厂开始……谢安就没有退路了。
白云飞太狠了,太阴险了。
他设了一个局。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今晚的自己会很惨很惨。
谢安没有选择,也没有犹豫。
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在这里解决掉麦秋雁提的三个问题。如果这里无法解决,一旦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工人就会把谢安给活活吃了。
今晚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交锋,如果输掉的人是自己……自己的下场会比白云飞还要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谢安不会犹豫,更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又点了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在灯光下缭绕成一缕淡蓝色的薄纱。
他就这么叼着烟,冷冰冰地看着地上的白云飞。
白云飞的惨叫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从最初的尖锐嘶吼,到后来的呜咽呻吟,再到最后的气若游丝。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猛烈,也更加难以承受。
谢安等他的惨叫声彻底停下来之后,才缓缓蹲下身来,凑近白云飞的耳边,声音很轻:
“凤姐最初砍的那个工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白云飞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丝倔强。
“我不知道,我真的没看见……”
白云飞的心里在疯狂地呐喊。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那个工人是整盘棋的关键。
只要那个工人还在他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一旦说出来,一切就全完了。
白云砖厂的把柄、水运大桥的真相、老刘的收买……所有的事情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塌。
他会失去一切。
砖厂、名声、地位、自由……
甚至可能坐牢。
不,比坐牢更可怕。
还有一个冯胜……
白云飞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真的很欣赏你。”
说完谢安转头看向阿龙,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龙哥,把他另一条腿架在凳子上。”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
他刚吐出一个字,阿龙已经蹲下身来,一把抓住他的左腿架在凳子上。
白云飞拼命挣扎,用仅剩的力气蹬踹着,但断了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七寸的蛇,再怎么扭动也挣脱不了。
“放开我!谢安!你他妈……”
谢安拎着钢管缓缓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
慢到白云飞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的逼近。
有时候,慢一点……会更吓唬人,也会给人带来更大的压迫感。
谢安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来,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白云飞的脸颊。
白云飞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疼痛,而是来自谢安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块肉。
一块即将被宰割的肉。
谢安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抡起钢管,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碰!
第二声闷响。
白云飞的左腿也断了。
他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
“啊啊啊啊——不——不要——”
白云飞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双手胡乱地抓着一切能抓到的东西。
他抓到了桌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他抓到了白胜的裤脚,白胜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他抓到了李修的手,李修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整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敢帮助他。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白云飞的惨叫声在回荡。
谢安站在原地叼着烟,冷冰冰地看着。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石像。
过了片刻,白云飞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两条断了的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口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嘴角流出来,在地上汇成片。
谢安掐灭了烟头。走到白云飞面前,蹲下身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把那根钢管,一点一点插进了白云飞右腿大腿的伤口里。
钢管的末端是尖锐的,刺破皮肤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谢安面无表情地握住钢管的末端,开始缓缓地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钢管在白云飞的大腿里搅动,碾过肌肉,碾过血管,碾过碎骨。
那种疼痛已经不是“疼”可以形容的了……是酷刑!
白云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睛翻白了,只剩下眼白,嘴里涌出大量的泡沫。
谢安还在转。
四圈。
五圈。
六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很有耐心。
像是在拧一颗螺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白胜靠在墙上,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安手里的钢管,嘴唇不停地哆嗦。
李修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每看一次,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谢安看着白云飞抽搐的身体,才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近白云飞的耳边,轻声问:
“白总,我再问你一遍。凤姐最初砍的那个工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白云飞的嘴里冒着泡沫,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谢安又拧了一下钢管。
只拧了半圈。
白云飞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然后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我说!”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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