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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伏在地上不敢动弹,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公孙爽吓得赶紧也趴了下去。
“大哥息怒!”
这时,旁边一位面相粗犷、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起身抱拳:“大哥,三当家已经尽力了。”
“谁也没料到一个破墩台会修在那样的绝壁上,换了谁也难攻。”
“不如让我再带些弟兄去,必定拿下鹰嘴山,把少寨主救回来!“
此人是海鲨寨的四当家,雷隆。
长得膀大腰圆,一张方脸上横肉堆叠,说话时声如洪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李桥还没说话,右首边便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四弟,稍安勿躁。“
开口的是二当家葛越。
他年近四十,身形精瘦,穿一件灰布长衫,看着像是私塾先生。
葛越是海鲨寨的军师,平日里寨子里的大事小情,李桥都要先听他一句劝。
葛越不慌不忙的走到大堂中央,朝李桥拱了下手,才缓缓开口:“大哥,今日之事已经惊动了靖海军和巡检司。”
“少寨主在鹰嘴山墩台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到了军堡百户和千户们的耳朵里。”
他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大哥你想,若是你抓了一个要紧的人,如今又知道对方大举来攻过,你会怎么做?“
李桥皱眉看着他,没说话。
葛越继续道:“换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抓到的人连夜转移,送去更安全的地方。”
“军堡有大牢,大营有重兵,哪一个都比鹰嘴山墩台结实百倍。”
“咱们若再派人去攻墩台,不但扑个空,还白白送人头给人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靖海军又不是傻子,墩台遭袭,接下来他们必然会有所防备,保不齐已经磨好了刀,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李桥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
葛越这番话像一瓢凉水泼在他头上,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二当家,那依你的意思是.......”
“大哥。”
葛越拱手道:“当务之急,不是报仇,而是应该先弄清楚少寨主被转移去了何处。”
“鹰嘴山墩台也好,青岩堡大牢也罢,甚至靖海军大营,知道了人在何处,咱们才好想法子救人。”
李桥沉听完之后默了好一会儿,虽然心中愤懑,但终究还是把一口气压了下去。
“传令下去。”
李桥声音低沉:“派出寨中最好的探子,连夜下山,分头去青岩堡和靖海军大营附近打探。”
“三日之内,我要知道豹儿的下落。”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目光冷厉的扫向堂下众人,一字一句道。
“至于鹰嘴山那个姓陈的伍长,等救出豹儿,老子一定要活剐了他!”
堂下几位当家齐齐抱拳应声。
秦海和公孙爽还跪在地上,没有李桥发话,他们不敢起来。
李桥低头看了二人一眼,冷冷道:“起来吧,先回屋养着,等养好了伤,我会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多谢寨主!”
二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随后被旁边两个喽啰搀着退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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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山墩台。
李黑蛋今日右臂挨了那黑脸山匪一短斧,伤口虽然已经包扎过,但流了不少血。
晚饭时陈寒就见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石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
李黑蛋侧躺在床上,伤口那侧的手臂垫着一块叠好的布巾。
他闭着眼,眉头却拧着,似乎在睡梦中也还觉得疼。
陈寒推门进屋,轻手轻脚走进去,刚走到床边,李黑蛋便睁开了眼。
“老大?你怎么来了?“
李黑蛋想坐起来,陈寒摇摇头,没让。
“躺着别动。“
李黑蛋没再坚持,重新躺平,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感觉怎么样?”陈寒问。
李黑蛋笑着摇头:“老大,我没事的,就是些皮外伤,过两天就没事了,您怎么还特意跑来看我呢。“
“皮外伤?“陈寒挑了挑眉,严肃道:“那一斧子要是再偏两寸,你这条胳膊就得废了,还皮外伤!“
李黑蛋听后咧嘴傻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陈寒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放在床头:“这是止血药,你记得每天都要换,别舍不得用,明白吗?“
李黑蛋盯着那陶罐,心中莫名感动。
“老大,你对我太好了,我李黑蛋这一辈子,只认你这个老大。“
“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矫情?“
陈寒笑着打趣。
李黑蛋也笑了,但鼻子却有些发酸。
他在墩台待了两年多,不知道挨过多少打多少骂,从没被人这样关心和照顾过。
随后,陈寒又给李黑蛋倒了碗水放在床边,叮嘱了两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这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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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岩镇上的一处私人宅院。
院子不算大,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收拾得却很干净整洁。
正屋里亮着一盏油灯,叶清音正坐在桌旁,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却一口没动。
两个亲兵守在院门口,腰杆笔直,目光如炬。
周世杰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处宅子,连送饭都要先验明身份才行。
叶清音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随后放下筷子,单手撑着下巴,无奈叹了口气。
离家出走大半个月,跑了好些地方,结果始终没有打听到好闺蜜苏瑜的下落。
唯一收获就是认识了陈寒,还被他救了三回......
想到陈寒,叶清音心里的那点郁结突然散去了几分。
他这个人吧,贪财是贪财了点,但办事却十分靠谱。
带着一群散漫的油子兵操练队列,还在墩台上养鸡下蛋、每日两顿饭改成三顿饭。
桩桩件件都有章法,跟自己知道的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武官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要不以身相许吧。“
叶清音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响起陈寒的声音。
紧接着,今日在墩台上的场景也在脑中重现。
叶清音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赶紧摇摇头回过神来,慌忙端起桌上的汤面大口扒拉了两口,顿时烫得舌尖发麻,连忙放下碗,拿手扇着嘴里的热气。
幸好屋里没别人,否则被人看见这副窘态,非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叶清音暗暗咬牙,心道:这个陈寒,胆子也忒大了,连自己都敢调戏!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竟半点没有恼意,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片刻后,叶清音轻拍了两下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可越是这样,那句“以身相许“便越是往脑子里钻,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索性把脸埋进臂弯里,趴在桌沿上,又羞又恼:“哎呀,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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