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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货瘫在地板上。斗篷被撕开的口子边缘，还在飘着细碎的布屑。
他低垂着头，看起来像是已经被彻底打垮了。
但在垂落的发丝下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稠的怨毒。
像一条正在缓慢缠绕的毒蛇，一寸一寸地收紧它的绞索。
为什么？
为什么胡小狸要背叛他？
明明是她把他扶上这个位置的。
明明是她让他假扮秦守、让他站在钟楼顶端、让他享受那些万众瞩目的瞬间。
现在她亲手拆了他的台。
当着全服玩家的面把他踩进泥里。
他不明白。
但他恨！
那份恨意正在以一种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的速度膨胀着，从胸腔蔓延到四肢，让他连残肢末端都在微微发抖。
冒牌货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
她像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又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
一身浅灰色的紧身衣，身形纤细，步伐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一双眼睛，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晕。
列车上有太多其他幸存者。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登上这节车厢的，连冒牌货自己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女人在冒牌货身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层被纱网滤过的细流：“你想不想当老大？你想不想成为人上人？你想不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冒牌货猛地抬起头。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眼底那层怨毒正在汹汹燃烧。
女人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她从袖口抽出一张泛着暗色光泽的纸，纸面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色纹路，像某种不可言述的契约。
女人把那张纸递到冒牌货面前，声音依然很低：“签了这个，你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这双手臂会重新活过来，比之前更强，更韧，没有人能再把你打倒。”
冒牌货低头看着那张纸。
暗色光泽在他瞳孔里倒映出一层不正常的微光。
他没有犹豫太久，残肢末端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沿着纸面的纹路快速铺展，然后整张纸在他的掌心里碎裂成细密的金色光粒。
无数光粒顺着那对银灰色假臂的裂缝，渗了进去。
下一瞬，假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条假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延展、变形——
变成一副比之前更粗壮、更锋利的暗色臂甲，指端带着尖锐的钩爪，边缘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得连胡小狸刚走出去几步，还没来得及回头，那道暗色身影就已经从她后方扑了上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踩在脚下，我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胡小狸感受到强烈的威胁，迅速转过身，正好看到神情狰狞的冒牌货杀了过来。
她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她在黑烟炸开的瞬间便侧身翻转，银白双枪从地面弹回掌中，枪口抬起时已经对准了那道裹着暗色光芒的身影。
但她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那只覆着暗色臂甲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她的枪身上。
金属断裂的声音短促而清脆。
其中一支银白色的枪管从中段弯折，碎片向两侧崩飞。
冲击力顺着她握枪的手臂传导到肩胛，把她整个人撞得向侧面踉跄了两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已经被砸弯的残枪，又抬眸看向冒牌货那双正在冒着黑烟的臂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系统的提示框在她视野边缘无声弹出：
【魔神臂甲（黑色·诅咒）】
【类型：肢体强化型装备】
【品质：黑色（诅咒）】
【特效一：力量增幅1000％，攻击附带暗影侵蚀效果，持续伤害目标】
【特效二：高速再生，损坏后可迅速自动修复】
【装备限制：需绑定灵魂契约方可激活】
胡小狸的嘴唇微微抿紧。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色装备。
诅咒级装备，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能瞬间把一个人的战斗力提升到这种程度，肯定有极其邪恶的代价。
胡小狸没有时间多想，冒牌货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臂甲横扫的轨迹比刚才更快，带着一道暗色的残影砸向她腰侧。
胡小狸翻转身，紧急闪避。
她堪堪躲开那一击，暗色臂甲的钩爪擦着她的腰侧掠过，没有直接命中。
但那道裹着黑烟的气劲依然在她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灼烧般的触感。
她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本该稳稳站住的，却发现脚掌落地的那一瞬间比平时慢了半拍。
胡小狸皱眉。
她的速度在衰减。
她的力气也在衰减。
但她此刻没工夫深究，立刻向侧后方翻滚拉开距离。
冒牌货神情狰狞，面目扭曲，再次杀了过来。
胡小狸闪身躲避。
但第二道暗影气息，已经顺着刚才那道擦伤渗入了她的经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正在变慢，肌肉的收缩正在变得滞涩，就连呼吸都比刚才浅了一线。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道擦伤在迅速愈合，但被侵蚀的感觉没有消退，反而正在沿着她的肢体缓慢蔓延。
冒牌货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第三击紧跟着落了下来，臂甲裹着暗色气劲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被砸出一道可怕的裂纹，碎屑向两侧飞溅。
胡小狸侧身闪避，动作比刚才更吃力了一些。
她的脚尖在第二次变向时明显顿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拖住她的脚步，连带着她的力量也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冒牌货的笑声从黑烟后方传来，沙哑而低沉：“看到了吗？你现在连跑都跑不动了。”
他踏前一步，臂甲再次抬起，暗色光芒在钩爪尖端重新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更亮的弧线。
胡小狸后退了半步。
她的呼吸节奏比之前明显快了一些，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些重要的东西，正在以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流向那双暗色臂甲——
力量、速度、甚至连生命力都在被对方持续抽取。
胡小狸的身体微微颤抖，越来越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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