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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
暗色臂甲的钩爪嵌进他肩膀的肌肉里，把他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
胡小狸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目光从小侯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地板上那两具已经不再动弹的队员尸体上。
最后，她的目光一转，落在冒牌货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胡小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我跪。”
她的膝盖缓缓弯了下去。
冒牌货看到这一幕得意无比，脸上笑容已经控制不住了。
赢了，他终于要赢了！
只要胡小狸变化的“秦守”，他就是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直播镜头外的玩家们，只会以为是真正的秦守对他下跪。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怀疑他。
他就是真正的秦守大佬。
就在这关键时刻。
缓缓下跪的胡小狸，周身骤然炸开一层金色的光。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皮肤表面猛地涌出。
她的身形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快速变化。
肩宽收缩，下颌收窄，身高回缩了将近半头，一头短发在光芒中重新拉长成齐肩的长度。
她正在解除变身术。
从“秦守”重新变回胡小狸。
冒牌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贱人，你敢毁我，我杀了你——”
他一步跨上前。
暗色臂甲猛地朝镜头方向挥去。
黑烟在镜头表面炸开，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彻底黑屏。
但那道黑屏之前残余的最后一帧，依然在直播间里停留了不到半秒。
“秦守”的轮廓正在消失，隐约能看到长发和更纤细的肩线。
弹幕在画面彻底黑掉之后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炸开了。
【？？？？？？刚才那是什么？？？？】
【我好像看到秦守大佬变成女人了……？？？？】
【前面的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什么情况？？？秦守大佬是女的？？？】
【别瞎说！那明明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也看到了！真的变了！在跪下去的那一瞬间！】
【没看清……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弹幕还在持续翻涌，疑问和猜测像滚水一样在屏幕边缘翻腾。
但画面已经彻底黑掉了，只剩下一句孤零零的“信号中断”提示在屏幕正中央亮着，像一个还没有被解答的问号，悬在所有人眼前。
冒牌货看着镜头方向炸开的黑烟，又低头看了一眼空气中残留的金色光粒，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身，暗色臂甲的钩爪指向胡小狸，声音因为暴怒而变得尖利：“贱人！你故意毁我！你明知道直播还开着——”
胡小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齐肩的短发，纤细的肩线，嘴角还残留着一道血迹，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看着冒牌货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平静地说道：“你永远比不上他。真正的秦守大佬，你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冒牌货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胡小狸说的每个字，都在他已经被撕开的伤口上又碾了一遍。
冒牌货的目光在胡小狸那张平静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抬起了臂甲，钩爪边缘凝聚起一层暗色的光刃。
“你真的不怕死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胡小狸神情平静，眼神中满是淡然和无畏，丝毫不惧冒牌货的威胁。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就算死，也比每天看到你这个冒牌货好！”
冒牌货闻言，气急败坏。
“你，你，你——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但他看着胡小狸那双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退缩的眼睛。
冒牌货举到一半的臂甲停在了半空中。
杀了胡小狸，也改变不了直播已经结束的事实。
杀了胡小狸，那些弹幕也不会消失。杀了她，他依然是那个在最后一刻被拆穿的小丑。
冒牌货的臂甲慢慢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胡小狸脸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邪恶的弧度。
“大姐头，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爱你还来不及！放心吧，你犯下的所有错误，我都会找人来替你承担！”
胡小狸眼神一颤，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猛然抬起头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冒牌货邪恶的笑了，他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回应。
臂甲猛地一收，把小侯从地板上重新拎了起来。
钩爪嵌进小侯另一侧完好的肩胛里，把小侯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小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冒牌货偏过头，朝胡小狸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加邪恶：“你好好看着——”
他伸出了另一只臂甲，钩爪的尖端从小侯的指尖开始，缓慢地碾碎第一根指骨。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小侯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到极限的闷哼。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一下都隔着一拍，像是在刻意延长那道声音的余韵。
小侯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冒牌货那张因为报复而微微扭曲的脸，但他的喉咙里没有再发出完整的声音。
胡小狸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王诚，你住手，有什么冲我来！”
“放过他，好啊！大姐头，你说的话我都会听！”
冒牌货的臂甲一松，小侯重伤的身体从空中坠落下来。
然而还没有接触到地面。
臂甲猛地一戳。
锋利的钩爪刺穿小侯的胸膛，透体而出。
小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崩断了，然后彻底松弛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了，倒映着车厢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再也没有合上。
暗色臂甲的钩爪从他胸腔里抽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线。
小侯的身体坠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四肢摊开，不再动弹。
“王诚，你这个混蛋，你是疯子，我要杀了你！”
胡小狸悲愤欲绝，挣扎起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冲上前来拼命。
冒牌货冷冷一笑。
暗色臂甲呼啸而出，向前延伸。
一记重重的手刀轰击在胡小狸的后颈上。
胡小狸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冒牌货扭曲的声音响起：“大姐头，我怎么舍得让你死，我一定要让你好好陪在我身边，让你亲眼见证我是怎么成为真正大佬的！”
车厢里的一众玩家们噤若寒蝉，全都被冒牌货的凶残给吓住。
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那道靠在阴影边缘处的身影。
她身材曼妙，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晕，“力量的感觉怎么样？不需要靠别人施舍，不需要装模作样。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语气略低，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让你成为真正的秦守大佬。不再是冒牌货，不再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残废。全服的人都会跪在你面前，像你刚才想要的那样。”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觉得呢？”
冒牌货走到她面前，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暗色臂甲上还在缓慢消散的干涸血迹。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声音沙哑却笃定：“好。我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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