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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河谷的地形比想象中更加险峻。
两侧是陡峭的灰褐色岩壁，中间一道狭窄的河道干涸了大半，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流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断桥横亘在河道最窄处，桥面从中央断裂，只剩半截残骸斜斜地插在水中，像一截折断的肋骨。
银白色列车就停在那半截断桥后方。
车头灯的两道光柱穿过河谷的阴影，在对面岩壁上投下两团晃动的光圈。
列车侧面那层银灰色的装甲板，已经被弹片刮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最深处的一道几乎要穿透外壁，露出底下暗色的金属骨架。
车顶的加农炮管还在冒着袅袅白烟，炮口边缘泛着一层被反复灼烧过的暗红色。
河谷对岸，雪月国的阵线正在稳步推进。
灰白色军装的士兵们，沿着河岸两侧展开成两道平行的散兵线，每隔十几米就架着一挺轻机枪，弹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更后方，三十二台士官长级魔像排成三道弧形阵线，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夜风中连成一片翻涌的暗色幕布。
十四台百夫长级魔像散布在阵列后方，肩部电磁炮的充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正在缓慢吸气蓄力的铁兽。
而河谷最深处、那片被阴影完全覆盖的区域，三道更加庞大的轮廓正安静地矗立着。
那三台专属魔像，与周围的战争机器截然不同。
每一台的体型都比百夫长级魔像高出一大截，外壳的涂装也不是统一的铁灰色，而是各自独特的颜色和纹路。
第一台通体暗红，肩甲边缘嵌着一圈正在缓慢脉动的赤色光纹，像是一颗被封装进金属外壳里的心脏。
第二台通体漆黑，表面覆着一层哑光的涂层，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只有关节接缝处偶尔闪过一线极细的银色冷光。
第三台最显眼——通体银白，肩头立着两座细长的炮管，炮口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微微转动，像是在搜寻什么特定的目标。
河谷里的夜风裹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从断裂的桥面下方穿过来，在银白色列车的底盘下方打着旋。
姜瑶站在驾驶台后方，脊背挺直，目光越过车窗落在那三台正在缓慢逼近的专属魔像轮廓上。
“从傍晚开始，我们已经在河谷周边转移了四次方向。每一次我们都以为已经甩掉了追击，但很快它们就会再次锁定我们的位置。”
姜瑶继续在心灵网络里响起：“那三台专属魔像——或者至少其中一台——有特殊的追踪能力。不是靠视觉，不是靠热源，应该是某种我们目前还没完全摸清的手段。”
心灵网络里安静了两秒。
周小满的声音从驾驶台前方传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瑶眼神平静，淡淡地道：“不跑了。既然它们的追踪能力让我们无处可逃，那就别逃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个人，声音平稳而清晰：“河谷的地形对我们有利。两侧岩壁收窄，正面通道只有断桥前方那一片开阔地。我们在这里打一波反击！”
陆小小的欢呼声在心灵网络里炸开，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亢奋：“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正好试试我的新机甲威力，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有银色光芒闪耀。
列车尾部的挂载锁扣同时弹开，那台经过改造的Z-37战争魔像准备从列车尾部脱离。
它的六条机械手臂张开，同时完成了一次流畅的伸展。
四层电磁护盾从核心向表面逐级亮起，蓝白色的电弧在装甲表面翻涌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膜。
叶知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惯常的谨慎：“小小，别浪，敌众我寡，听从班长的指挥！”
陆小小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秦守不在，我一定听班长的话。”
姜瑶没有多说废话。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全貌，迅速在心灵网络里作出战斗部署。
姜瑶部署得非常详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任务，共同形成了一套强大的战斗体系。
“……各就各位——三秒后，同时发动。”
三秒，像一段被拉长的呼吸。
河谷里的炮火声，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低了一度。
风从断裂的桥面下方穿过来，卷起细碎的尘土和火星，在半空中打着旋。
然后，姜瑶的声音落下了：“——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小小冲到了车尾，跳进了Z-37战争魔像的驾驶舱。
车尾锁扣同时弹开，Z-37战争魔像的背部与列车尾端分离，六米高的铁灰色躯体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陆小小眼中银色光芒闪耀，她的意识已经通过秘传机甲师的天赋接入了魔像的核心系统。
她能感觉到那副钢铁躯体的每一处关节、每一根能量导管、每一块装甲板的状态。
她的手指在主控杆上轻轻一推，Z-37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六条机械手臂同时张开，榴弹发射器的炮口在肩部完成了第一次旋转校准。
“——第一波攻击，交给我！”陆小小的声音在心灵网络里炸开，带着一种被彻底释放的畅快。
Z-37肩部的四门榴弹发射器同时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然后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四发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河谷上空的夜色，精准地砸在敌方阵线最密集的区域。
三十二台士官长级魔像组成的弧形阵线中央偏左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闪耀，炸开四道环形气浪，把那片区域的灰白色士兵和铁灰色魔像同时推向两侧。
最前排的三台士官长级魔像被冲击波掀翻，沉重的金属躯体砸在碎石地面上滚了两圈，排气管的黑烟被炸散成一片浑浊的灰雾。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在不到两秒后到来了。
这一次陆小小调整了落点，四发炮弹呈扇形铺开，精准地覆盖住了阵线右侧那排正在架设重机枪的散兵位置。
弹片在夜风中撕开一道扇形的杀伤面，把那些还没完全进入射击位置的机枪手逼得向后仰倒，十几挺轻机枪的枪架被弹片削断，歪斜着倒向一侧。
叶知秋的声音在心灵网络里响起来：“阵线左侧的突破口已经成形，普通魔像的包围圈被打乱了！”
“收到！”凌云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轮到我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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