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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蔡文姬身上。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暗自皱眉，觉得二长老此举似乎太过刻意了。
可族老权威在此，倒也无人敢出言反对。
二长老微微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你既明白族规，那便上前吧，只需三滴指尖精血，引动阵眼即可。”
话说得轻巧，可蔡文姬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他话音落下，地下的聚魔阵已悄然运转起来！
阵眼处的黑色魔晶泛起幽光，正等着她的精血送入。
三滴精血看似不多，可一旦被魔晶吞噬，便会顺着血脉本源种下魔种。
初期毫无异状，只会让人觉得修为增长变慢，时日一久，灵根便会被慢慢腐蚀，最终沦为魔阵的养料。
这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废掉她。
蔡文姬神色不变，缓步走到祭台旁。
祭台中央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璧，正是护族大阵的表层阵眼，直通地脉深处。
玉璧旁放着一柄银质小刀，用于取血。
“堂妹可要小心些，别伤了手。”蔡灵薇假惺惺地开口，眼底却满是快意。
在她看来，蔡文姬这一献血，就算不死也得废了半条命。
以后这蔡家嫡女的位置，还不是任由他们二房拿捏。
蔡文姬没理她，拿起银刀，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悬在玉璧上方。
就在此时，二长老袖中的手指悄然结了个印诀，地下聚魔阵的吸力骤然增强，玉璧表面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黑气，就要将血珠往下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蔡文姬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一缕细如尘埃的清音之力裹着淡淡的功德金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血珠之中。
这缕清音与功德之力被她压缩到了极致，外裹着精血气息，除非是元婴期老怪亲临，否则根本分辨不出。
“嗤啦！”
血珠落在玉璧上，瞬间渗了进去。
玉璧亮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地脉往下蔓延，看似是在加固护族大阵，实则大半力量都被地下的聚魔阵截走，涌向了中央的魔晶。
二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
成了！
只要这滴精血被魔晶吸收，蔡文姬的本源便会被魔种锚定，以后生死尽在他掌控之中。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本该被魔晶彻底吞噬的精血，竟在融入的瞬间，爆发出一缕极淡的清光。
清光虽弱，却带着精纯的净化之力，顺着魔晶表面的纹路蔓延开，竟消融了魔晶外层的薄薄一层魔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清光之中还藏着一点星纹印记，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聚魔阵的一个节点上，任凭他如何催动阵法，都无法抹去。
“噗！”
聚魔阵轻微反噬，二长老喉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他连忙运转灵气压下伤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精血里怎么会有净化魔气的力量？
还有那星纹印记，绝非蔡家功法所有！
他猛地抬眼看向蔡文姬，目光锐利如刀。
蔡文姬却像是毫无所觉，取完第二滴、第三滴精血，便收回手。
指尖伤口在被动技能【长歌行】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愈合。
她面色虽略有苍白，却并无半分虚弱萎靡之态，反而眼神清亮，气息稳如平湖。
“长老，弟子献完了。”她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三滴精血全部融入玉璧，护族大阵的灵光比往日更盛了几分，看起来竟真的有加固效果。
周遭的族人见状，都有些诧异。
往日祭祀献血，献者多少都会萎靡几日，怎么蔡文姬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二长老，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二长老死死盯着蔡文姬，心中惊疑不定。
他想当场发难，可又怕暴露聚魔阵的秘密。
方才那一下反噬，已让他受了轻伤，若是强行探查蔡文姬，万一引来族中其他长老注意，弄不好反而坏事。
“嗯……你做得不错。”他压下翻涌的气血，强装镇定。
“你血脉精纯，于大阵有功，回去后好生休养，月祭结束后，可去库房领一份养气丹。”
他故意放缓语气，想先稳住蔡文姬，回头再慢慢查她的底细。
“谢长老。”蔡文姬依礼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
整场月祭接下来的流程，二长老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主持仪式，一边暗中催动阵法，想抹掉那枚星纹印记。
可那印记仿佛生了根，越动反而扎得越深，甚至隐隐牵动着聚魔阵的灵气走向。
他越想越心惊，看向蔡文姬的目光也越来越阴沉。
蔡文姬却始终垂眸而立，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片刻，她已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用功德清音净化了魔晶表层的魔气，打乱了聚魔阵的运转节奏，让对方短时间内无法再用魔晶害人。
第二，借大乔的星纹之力，在聚魔阵上钉了一个坐标，从此以后，阵法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第三，她借着精血融入地脉的契机，清晰地“看”到了聚魔阵的完整构造，甚至探查到魔晶深处，藏着一缕更古老、更恐怖的气息。
那绝非二长老这个筑基修士能掌控的力量。
他背后，必定还有更高阶的魔修存在。
月祭结束，众人陆续退出宗祠。
蔡浩宇兄妹快步追上二长老，走到僻静处，蔡灵薇迫不及待地问：“爷爷，怎么样？那丫头是不是废了？”
二长老脸色难看，低喝一声：“住口！此事不准再提。”
蔡浩宇一愣：“爷爷，难道出了岔子？”
“那丫头不对劲。”二长老沉声道，“她的精血里有净化魔气的力量，竟然还在阵里留下了印记！这小丫头……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藏得这么深。”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族长早就察觉了什么，故意留这个女儿在明面上，暗地里教了她异术。
“那怎么办？要不要直接……”蔡浩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二长老斥道，“她是嫡女，无故身死，族中必然彻查。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节外生枝。”
“你去盯着她，看她平日里都和谁接触，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查清楚了再动手。”
“是。”蔡浩宇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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