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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4章 宴淮皎是她的亲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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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芝不知岑令仪为何如此激动,却是极听她话的。

    “姑娘坐好,我来。”

    她扶着岑令仪坐正,抱起坐在床上的宴淮皎。

    “娘……”

    宴淮皎揪着锦被一角,不满地挣扎。

    他要靠着娘坐,才不要灵芝抱抱。

    “小殿下别动,给奶娘看看。”

    灵芝口中哄着他,拉起他的裤腿。

    牙白锦缎的裤腿拉到膝弯处,露出小家伙白皙软糯的小腿。

    灵芝将他抱得转过身去,背对着岑令仪,也探头朝小家伙膝弯处瞧。

    岑令仪不由睁大乌眸看过去。

    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月牙胎记,在宴淮皎绵软白嫩的膝弯内侧,清晰惹眼。

    和记忆中,哥哥腿弯处的胎记一模一样,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是颜色略淡了些,这胎记应当是随着他长大颜色逐渐变深的。

    她脑中轰然作响,直如天崩地裂一般,一时怔在那里。

    她曾听娘说过,哥哥的胎记也是一岁多后才长出来的。

    这样的胎记,爹爹膝弯处也有一枚。

    娘曾戏言,说这是岑家孩子的记号。

    她小时候,因为自己没有长同样的胎记,想起来便要缠着娘哭闹一阵。

    娘被她缠得没法子,为了哄她,还曾用胭脂给她画了几回。

    每回她都要跑到哥哥面前去炫耀,说她的小月牙颜色比哥哥的好看。

    之前给宴淮皎沐浴,她也曾无意中看过几回,没见他有这胎记。

    后来,找到岑弛曜之后,她曾特意看过他的膝弯,什么都没有。

    现在事情明了了,难怪她对岑弛曜始终生不出对宴淮皎这样强烈的疼爱。

    原来,岑弛曜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她找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的亲骨肉,竟是日日在她眼前,时时伴在她身侧的宴淮皎。

    难怪,小家伙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同她特别亲近,只愿意吃她的奶水,她一抱他就不哭。

    难怪,太和公主和二姐姐都说,宴淮皎长得像她,她当时压根儿没往深处想,总觉得不可能。

    难怪,夏青和对宴淮皎那样冷漠,没有丝毫母子之情……

    难怪,宴淮皎笑起来像极了宴承徽……

    往日种种从眼前闪过,所有的一切,好像一下子串了起来。

    所有线索汇聚成一句话:宴淮皎是她的亲骨肉!

    岑令仪盯着那暗红色的小月牙,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眼眶却一下红了。

    “姑娘,你没事吧?”

    灵芝见她微张着唇,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实在担心,小心地询问。

    这胎记,有什么说法吗?

    岑令仪回过神来,颤抖地朝宴淮皎伸出双手。

    “给我抱抱……”

    她哑了嗓子,眼底迅速泛起泪花。

    “娘。”

    宴淮皎瞧她要抱自己,咯咯笑出声,张开小手迎向她,欢喜地几乎要蹦哒起来。

    娘之前总是睡着,已经好久不抱他了。

    岑令仪将他小小的身子抱入怀中,听到他唤自己,泪水顿时决堤而出。

    失而复得、震惊喜悦、经久的牵挂惶恐纷纷涌上心头。

    她难以克制激动的情绪,紧紧抱住小家伙,感受着他的重量与体温,眼泪汹涌滂沱,一时泣不成声。

    宴淮皎原本还欢欢喜喜,到底是母子连心,眼见娘哭得这般伤心,他瘪瘪小嘴,眼眶中迅速蓄起泪水,“哇”的一声,也跟着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

    “好姑娘,快别哭了,你身子还没好呢,这样哭更伤身,可要养好身子,好好照顾小殿下呢。”

    灵芝此时也已经猜到了什么,跟着抹眼泪。

    她是高兴的,替姑娘高兴。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姑娘的孩子就在她们眼前。

    她之前就觉得,小殿下有时候神情特别像姑娘。但都说孩子是谁带随谁,谁敢往深处想?

    不都说小殿下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孩子吗?

    她想不通这里面的缘由,也就不想了,反正只要姑娘和小殿下好好的就行。

    岑令仪见宴淮皎哭了,一时心疼不已,止住哭泣,替他擦眼泪,又觉得好笑。

    “你哭什么?”

    她含着泪看着小家伙笑了。

    宴淮皎也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脸上还挂着泪珠呢,又咧开小嘴朝她笑。

    “小骗子。”岑令仪落下一大颗泪珠,看着他消瘦的小脸一阵心疼,将他抱紧:“怪我不好,这阵子叫你受苦了。”

    之前她不知道这是他的孩子,否则她说什么也不会抛下他自己离开,让他生病受罪。

    宴淮皎似乎听懂了,委屈的哼哼两声,小脸贴在她脸上蹭蹭。

    岑令仪一想到这是她的孩子,心里就软软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熨贴,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此刻,她无比庆幸当初进了东宫,做了他的奶娘。

    她亲自奶大的,是她自己的孩子。

    上天其实待她不薄的。

    “姑娘,我给你换条被子,重新熬一碗汤药。”

    灵芝从柜中取了一条干净的锦被出来。

    “灵芝。”岑令仪看向她:“我饿了。”

    抱着儿子,她失去的力气忽然就回来了,也在这一瞬,感觉到了饥饿。

    她忽然就有了精神,要养好身子,保护好儿子。

    “饭菜一直温着呢,我这就去……去给你端进来。”

    灵芝闻言,激动的几乎掉下眼泪来。

    太好了,姑娘知道饿了,知道要吃东西了,那就是心气恢复,身子要开始康复了。

    她跌跌撞撞往外跑,险些摔倒。

    “你慢点。”

    岑令仪不由出言。

    “吃吃。”

    宴淮皎往她怀里钻。

    “你不都已经断奶了?还惦记这一口,不行。”

    岑令仪将他提起来。

    宴淮皎哼哼唧唧耍赖,扯她衣襟。

    “不可以哦,你长大了,等会儿和娘一起吃饭饭,乖一点。”

    岑令仪亲亲他,笑着哄他。

    宴淮皎不情不愿,偎在她怀中一动不动,乌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眨巴。

    岑令仪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想起岑弛曜来。

    现在回头看,她明白过来,岑弛曜是陆怀宥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糊弄她的。

    但是宋明驰……他怎么会查不出来,岑弛曜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是陆怀宥设法蒙蔽了他?还是……

    她摇了摇头,宋明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宋家也不是好惹的,宴承徽应当不会真的处死他吧?

    她低头,目光落在宴淮皎身上。

    现在,找到孩子了,她要怎么办?

    带走孩子?

    肯定没那么容易。

    留在东宫?那爹娘他们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不管如何,暂时是走不了了。

    又想起孙良媛之前对宴淮皎下手的事,接下来在东宫的日子,只怕是更艰难。

    她蹙眉,为了儿子,她得想法子破局,不能让孩子活在危险之中。

    灵芝很快便提着食盒回来,将饭菜摆上小几。

    鸡丝燕窝粥,参须红枣煨的细糯银耳羹,蜜蒸南瓜,还有一碗清蒸乳鸽。

    “太医说,姑娘大病初愈,要吃些清淡软糯的。”

    灵芝抱过宴淮皎。

    “吃吃。”

    宴淮皎可不老实,伸出小手便要去碗里捞。

    “不行,小殿下。”

    灵芝连忙拦住。

    “别动手,娘喂你。”

    岑令仪用汤匙挑了一点软糯的南瓜,喂到他嘴边。

    宴淮皎咂咂小嘴,吃得津津有味,点点小脑袋盯着那南瓜,小手一指:“要吃吃。”

    他还要吃。

    岑令仪忍俊不禁,又喂了他几口。

    灵芝瞧他们母子和谐,心中一时也是欣慰至极。

    从前不知道小殿下是姑娘的孩子的时候,她就觉得小殿下好,就说这个小小的孩童,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护住姑娘,原来是亲母子。

    “灵芝,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岑令仪吃了一口粥,小声嘱咐她。

    不知道淮皎怎么会出现在东宫。

    但看态度,宴承徽是不知道淮皎其实就是他的孩子的,所以他会嫌弃淮皎流口水,平时对淮皎也不很在意。

    而夏青和,应该也是不知情的。要不然凭夏青和对她的恨意,不会让她亲自养大淮皎。

    现在看来,这对夫妻应该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收养了淮皎,对外宣称是东宫的嫡长子。

    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夏青和身子有什么隐疾,不能生孩子?

    她摇了摇头,并不想深究此事,他们如何,同她没有关系。

    反正,她找到自己的孩子了,她会在这个吃人的东宫后宅里,好好保护他。

    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宴淮皎是宴承徽和夏青和孩子,他们不会自己将此事爆出来。

    维持现状,淮皎就是东宫唯一的皇嗣,是宴承徽的嫡长子。

    她再暗暗保护小家伙,才是最稳妥的。

    她也不想让宴承徽知道此事。

    眼下,宴承徽对淮皎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若知道淮皎其实是她生的,以宴承徽对她的厌恶,淮皎也会跟着失宠。

    “我知道的。”

    灵芝点头郑重应下。

    “淮皎要过生辰了吧?”

    岑令仪又吃了一口粥,忽而问她。

    “十月初十,还有不到半个月,孙良媛已经在筹备小殿下的周岁宴了。”

    灵芝回道。

    “为什么是孙良媛准备?”

    岑令仪闻言有些奇怪地看她。

    “我之前不是告诉姑娘了吗?姑娘想来没往心里去,太子妃娘娘忽然生了病,现在东宫各样事务都由孙良媛管着。”

    灵芝解释道。

    岑令仪笑了一声,孙佩环能管好这后宅?

    不过,与她无关。

    她目光落在宴淮皎可爱的小脸上,轻声道:“日子错了,他是十月初六生的。”

    宴承徽和夏青和应该是将抱回宴淮皎的日子,充作他的生辰日。

    实则,他出生比那时候早几日。

    “那姑娘悄悄的,先给小殿下过个生辰?”

    灵芝压低声音笑道。

    岑令仪托腮想了想:“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

    她可以说一无所有。

    “姑娘陪着小殿下,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灵芝笑道。

    岑令仪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对了姑娘,我今儿个早上还听云宫说,宋小将军没事,那天是宋大将军亲自去接的他,现在人被宋大将军送到东北军中历练去了。”

    灵芝此时才想起这件事,忙开口告诉她。

    她知道姑娘一直惦记宋小将军,得知这消息,姑娘应当能释怀些。

    “真的?”岑令仪眉心舒展:“那太好了。”

    今儿个大概是个黄道吉日,听到的都是好消息。

    她心情好,胃口也好,将一小碗燕窝粥全吃了,还吃了半碗鸽子汤。

    灵芝收拾了小几,换了床上的锦被。

    “我下来走走。”

    岑令仪靸了绣鞋下了床,好些日子不下床,她没力气,腿有些发软。

    “娘,抱抱。”

    宴淮皎坐在床上,朝她伸出小手。

    “小殿下,姑娘现在抱不动你,下来让姑娘牵着你走好不好?”

    灵芝一把将他从床上抱了下来,穿上鞋放在地上。

    宴淮皎紧紧攥着岑令仪的手指。

    “宝宝,来,松开手。”

    岑令仪看他站的挺稳的,腿也有劲儿,便想教他自己走路。

    宴淮皎却惜命的很,有她护着自个儿能站好一会儿,但就是不敢迈步。

    岑令仪和灵芝一起逗了他好一会儿,气氛松快得很。

    宴承徽透过轩窗的缝隙,看着岑令仪俯身逗孩子的背影,面色铁青,险些捏断了窗棂。

    他不过吩咐云宫,将宋明驰无事的消息透露给她,她便活过来了,与之前判若两人。

    宋明驰对她而言,就这么重要!

    “原来殿下在这处,真是叫我好找。”

    孙佩环一身华贵衣裙,出现在院门口,笑意盈盈朝他走来。

    宴承徽看向她,神色淡漠。

    与此同时,卧室内一静,岑令仪和灵芝对视了一眼,轩窗半开,两人都听到了孙佩环的声音。

    灵芝不由抱起宴淮皎。

    岑令仪缓步走到窗边,便听到宴承徽询问的声音。

    “何事?”

    陡然听到他的声音,岑令仪的心不由自主跳了一下,她捂住心口,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殿下也知道,我不擅长管理内宅,又怕搞砸了小殿下的周岁宴,所以我想和殿下借个人帮帮我。”

    孙佩环语气娇俏,言语里带着笑意。

    “谁?”

    宴承徽言语向来简洁。

    “就是岑令仪呀。”孙佩环笑道,“从前不都说岑夫人管教有方,岑令仪是上京贵女里出了名的善理内务,岑家没出事时,有好些宴席都是她安排的,那会儿可是人人称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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