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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犹豫了一下，抬手拿了起来。那是一份匿名举报信，里面声称陈忠义是沈棠的亲生父亲，检举沈棠隐瞒自己生父的身份，蒙骗组织进入文工团。
下面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霍修远的下颚线狠狠绷紧。
“这事你知道吗？”
首长看着霍修远表情严肃，一双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霍修远把检举信放在了桌上，“这件事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首长“啪”第一声拍响了桌子，“所以这事你是知道的？”
霍修远皱紧了眉头，道：“我也是这两天才刚刚知道的，但是沈棠不知情。”
“到底怎么回事！”首长厉声问道。
“沈棠的亲生父亲叫陈忠义，是戏班子里的伙计。她的母亲叫柳月，当时是河西镇的戏曲演员。两人当时已经结婚，并且生下了沈棠。
当地恶霸周震山看上了柳月，把她给玷污了。陈忠义气不过，上门理论。后来人们发现的时候，周震山被开肠破肚，四肢全砍，正在被狼狗啃食，陈忠义瘫坐在地上。”
首长皱眉听着，并没有出言打断。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影响很不好，上面让尽快结案。所以陈忠义没几天就被判了刑。”
首长听完道：“陈忠义现在出狱了？”
“是。前段时间他来看沈棠，估计是被人认出了，所以才有人举报。”霍修远说道。
首长靠在椅背上，看着霍修远道：“不管怎么样，你们的结婚申请不能通过。”
“我不同意，我必须要娶沈棠。”霍修远急道。
“你不同意？”首长的眉头拧紧，“霍修远，你是个军人，你要服从组织决定。这份举报信证据确凿，如果查实，沈棠不仅不能嫁给你，还要被开除文工团。”
“她父亲当年的案子有疑点。”霍修远说。
“疑点？”首长的眉头拧得更紧，“这都过去二十年了。就算有疑点，也查不清了。”
“查得清。”霍修远说，“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去查。如果查不出结果，我服从组织安排。但这半个月里，请不要开除沈棠。”
首长盯着他看了很久。霍修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目光笃定地与他对视。
“半个月。”首长终于开口，“半个月后没有结果，沈棠被开除，你的结婚申请作废。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近人情。”
“是。”霍修远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站住。
在百乐门后门见到陈忠义的那天，他就认出了他。
当年发生那起凶杀的时候，他的父亲正在河西镇支教，他因为无人照看，也跟在身边。
那年他八岁，也就在那一年，他认识了李美华，当时李美华三岁。她的母亲张桂英见霍修远无人照看，就经常把他带着身边。
他亲眼看着陈忠义被抓走。
当时他跟着人群挤进去看热闹，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被肢解，几条狼狗在撕咬啃食。而陈忠义眼神发懵地瘫坐在地上，看到尸体剧烈地呕吐起来。
后来公安来了，把人带走，封锁了现场。
霍修远看到战士朝文工团那边走去，他跟了上去，他要跟沈棠说几句话。
排练厅里。
沈棠正站在舞台中央表演舞蹈，她的手臂舒展，指尖划出一道弧线，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神情专注，整个人像一颗正在发光的星。
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扫了一圈儿，“谁是沈棠？”
大家的目光都朝两人看过去，沈棠从舞台上下来。
“我是。”
“沈棠同志，我们是部队纪检部门的。现在收到举报材料，你跟已经出狱的犯罪嫌疑人陈忠义存在亲子关系，并且有隐瞒不报的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排练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棠身上。
沈棠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陈忠义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沈青山是谁？
“同志，会不会搞错了？”沈棠问道。
“请跟我们走一趟。”两名战士没有多说。
沈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我跟你们走。”
“沈棠！”赵文静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别怕，我们可以给你作证，你的父亲是货车司机沈青山，大家都知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沈棠拍拍她的手：“没事的。”
周楠眼眶红红的，轻得几乎听不见：“沈棠……”
“快走吧！”两位战士催促道。
沈棠跟着他们往外走去。
李美华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沈棠很快就会被开除文工团了。”
“你少胡说！”赵文静猛地转过身来，指着她，“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在这下定论？”
“我凭什么？”李美华冷笑了一声，“陈忠义就是杀人犯，沈棠是他的亲生女儿。杀人犯的女儿怎么可能继续待在文工团，沈棠走定了！”
“你们知道陈忠义有多残忍吗？把人开肠破肚，四肢砍断，让狼狗啃食，那可是杀人恶魔！沈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美华恶狠狠地道。
赵文静的拳头攥紧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沈棠是杀人恶魔的女儿，也是恶魔！”
赵文静的拳头挥了出去，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李美华的脸上。
李美华被她这一拳打得往后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她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赵文静扑过去。
“赵文静，你敢打我？”
她个子比赵文静矮，一把拽住了赵文静的衣领，把人拉低了。另一只手拽住了赵文静的头发。
赵文静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她的嘴上，最后扯住了她的嘴角，
“打死你，撕烂你这张烂嘴，让你胡说......”
两人互相扯住了头发，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干什么呢！”张团长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冷厉，“都给我住手。”
赵文静和李美华同时顿住了。
两人头发散乱，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李美华的嘴角被打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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