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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哑口无言，陛下又道了一句，“还是说，你更想让天下人说朕教子无方！”话音方落，太子脸色苍白，连忙撩袍跪地请罪，“阿耶息怒，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太子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出了立政殿。
太子一走，陛下抄起几案边的一枚砚台，直接朝魏王砸了过去，魏王躲不及时，砚台直直砸中他的肩头。
魏王吃痛，却不敢出声。
陛下怒气未消，仍在气头上，“逆子，朕平日里就警告过你要谨言慎行，你偏不听。天底下的女子多得很，你怎么就偏瞧上了你姑母？那是你姑母，嫡亲的姑母！
好在你皇祖父已不在世，若你皇祖父还在，得知你有这等龌龊的心思，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即便是他，得知逆子有这样的心思，怕也是恨不得将他逐出皇室。
魏王伏地跪了许久，直到陛下怒气渐消，让他起身，他才敢起身。
陛下道，“你姑母身在何处，朕要见她。”
魏王道，“姑母在长安城里开了一家花市，名为澄园。不过这两日，姑母应当不在澄园，应在皇长姐家中。”
魏王口中的皇长姐，即襄城大公主。
打发走魏王，陛下便筹划起了去襄城大公主府的事。
宦官张阿难带着一群小黄门浩浩荡荡前往西府。
此刻，清湖县主的院落中，乌泱泱跪了一地下人。
刚出小月的清河县主，身形单薄，由夏荷搀扶着跪在最前头。
她的身后则是封润泽和周氏。
这对母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挺立着身姿的张阿难。
这位张阿难虽是个宦官，却不是个普通的宦官。他是陛下身边得宠的宦官之一，手握禁军统辖权，是皇城里唯一一个可调令禁军的宦官。
清河县主微垂着头，脸色有些苍白，他不知张阿难忽然来西府宣旨是为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张阿难挺直了身子，敞开尖锐的嗓子，“陛下有旨，清河县主李婉清犯下累累人命，罪大恶极，以假孕之身蒙蔽圣听，但念其产后虚弱，暂囚于西府中，听候发落。此陀及乡君封号，降为庶人，无照不得出。”
张阿难话说完，清河县主整张脸瞬间血色全无。
前几日她才被夺去县主的封号，降为了乡君，这才几日连仅存的乡君封号也没有了，还被废为了庶人。
庶人，说白了连平民百姓都不如。
他不可置信地朝张阿难看去，询问道，“张内侍，这真是陛下的旨意？”
张阿难郑重点头，“自然是陛下的旨意。李庶人莫不是以为，我会假传陛下旨意？”
李婉清面如死灰。
没了，一切都没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拔下头上最值钱的两只钗子塞进张阿难手中，“张内侍，我人都被废了，请把一切都告诉我吧，即便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张阿难勉为其难收下那两支发钗。其实清河县主干的龌龊事，他多少听了一些。
其中还有不少是韦贵妃帮着善后。
就连陛下也是知道了一些，只不过是雷点大，雨声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李娘子，看在贵妃娘娘的份上，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二，但你要警醒自身，切不可再犯。”
李婉清忙点头。
张阿难道，“娘子，你以假孕之身蒙蔽圣听，意图逃离唐蕃联姻，也就罢了。毕竟陛下的旨意还未公布，你还算不得真正的联姻公主，可你不该三番两次对淮南公主动了杀心。”
说到这，张阿难便不再言语，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西府。
李婉清则整个人处于茫然状态。
她对淮南公主动了杀心，这怎么可能？
陛下的妹妹，那位淮南长公主，早在十年前就失踪了，至今音信全无。
即便此刻淮南公主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
站在她面前？
李婉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李澄霞！
—莫不是李澄霞就是失踪多年的淮南公主？
不可能，不可能的！
李婉清脑海中在尖叫，她宁可这是一个误会，也绝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绝对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绝对不是！”
李婉清大声嘶吼着，声音中带着哭腔，红了眼眶。
封润泽和周氏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清河县主可能是疯了。
看着疯癫状的清河县主，封润泽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她起身一步上前，手正要搭在她的肩头上，正要安抚着她，却被李婉清一把挥开。
“滚开，别碰本县主！”
“小李氏怎么可能是淮南公主？她不是，她不是？”
清河县主像是傻了似的，一边念叨着，一边含糊其辞。
封润泽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曾经的妻子，就是陛下失踪多年的嫡亲妹妹，淮南长公主？
这怎么可能？
他宁可相信是假的。
就连周氏也同样意外，不敢置信道：“公主？她怎会是公主？”
那他们西府是错失了什么？
名利、身份、地位通通都错失了。
周氏也顾不得一旁疯疯癫癫的清河县主，追问道：“四郎啊，你说李婉清说的是不是真的？小李氏怎么可能会是公主？”
封润泽心中亦没有头绪，也想知道。是真是假。
周氏回了衡阳院等消息，风润泽则去魏王府打探消息，此二人没有一人关注清河县主的状况。
看着疯疯癫癫的清河县主，夏荷心疼得不得了。
她上前紧紧抱着李婉清，一遍遍安抚着她，不知安抚了多久，清河县主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李婉清这才注意到周氏母子都不在。
夏荷说道，“四爷和周夫人都打探消息去了，他们竟无一人关心县主你。”
她说着，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县主，奴婢真为您不值。您为四爷掏心掏肺，付出了一切，到头来他心里只有那个小李氏。”
“别说了，就当本县主的痴心都喂了狗。”
想不到她竟爱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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