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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章 你舍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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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顺从和宠爱里,就没有一丝兄妹之外的情谊么?

    吃过饭,晏昭照例去书房,她洗漱后一人坐在床上沉思。

    院中的下人三三两两地去吃饭了,屋里摆着冰盆,窗户门都紧闭着,四下沉寂,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飘着。

    她算着日子。

    成亲已经快七日,他们竟还没做成真夫妻,真叫人挫败。

    钰娘已经见过晏昭,说他心里有她。

    钰娘的眼睛是不会错的,那错在何处?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衫,撑着脑袋苦思冥想,终究一无所获。

    “真讨厌……”她呢喃一声,一把抓起晏昭的枕头,抱着甩了甩,像是质问他本人似的,“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枕头不会说话,一如它的主人。

    她泄气地倚在床头,出神片刻,猛地想起什么,又匆匆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踮脚跑到了衣柜前。

    她偏头看了一眼,春桃此刻应在偏房收拾春季的衣裳,其他人没有传唤不会随意进来。

    确认屋外没有动静,她才打开柜门,俯身在里头翻找。

    东西被她藏在了衣柜最下面,废了不少劲才将它拿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做贼似地溜回床上,将怀里的东西摊开来。

    那是几本五折的册子,册子没有封面,纸页却是新的,是成婚那日楚珈亲手塞给她的——

    “你年纪尚小,我本欲多留你几年,所以也不曾教过你什么,这几本册子趁晏昭回来之前先看看,别叫他伤了你。”

    可后来晏昭根本没有留宿卧房,她也忘了册子的事。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抱起方才放下的枕头,松了松肩膀,做足心理建设才开始观摩。

    小说话本她看过不少,但如此直接的图画她还是第一次见,甫一定眼就看傻了。

    一页只有两三副图,但都是她没见过的场景,消化起来十分艰难,脑子一片混沌,翻到第二页转眼就忘了上一页是什么。

    好歹写两句旁白啊!

    她紧紧攥着枕头边,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看进去一些。

    虽然她之前在晏昭那也没少有肆意妄为的言行举止,但只是想着抓住他的心,没有什么直白的想法,眼下这场面,叫她直接红了脸。

    屋内燃着的松香飘近,她咬唇,看着纸上的线条有些恍惚。

    春楼里迎来送往的事她见过不少,人都道情是最低俗的欲念,可她却觉得,这不过是本能。

    真正的喜和爱,难道不该是“帐里鸳鸯交颈情,恨鸡声,已天明”么?

    若连情欲都可抛弃,那又谈何喜欢?

    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里头的东西也学得七七八八,她心跳有些快,连指尖都是粉色的,滚烫的呼吸烧着她唇上,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正入迷,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若是平常她早反应过来了,偏偏这会没有察觉,等听见推门声时,已经晚了。

    晏昭沐浴更衣后又处理了片刻公务,已是亥时,他念着她今日起得早,怕要早睡,便回了卧房。

    卧房的门关着,春桃守在廊下,他推门就是一股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屋内点着熏香,帘帐没放下,他扭头就看见了衣衫半落坐在床上的人儿。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怔怔地同他对视。

    “夜深了,看书也不知多掌几盏灯。”他没多想,关上门就往里走。

    李从今吓得一惊,平日的机敏此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僵在那,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走近,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更别说收起那几本册子。

    她没出声,也没动作,晏昭挑眉,脱下披风在床边坐下,视线才从她脸上挪到那些大咧咧敞开的纸页上。

    形象的图画跃入眼帘。

    他呼吸一滞。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李从今见他看着那些图画眸色慢慢变沉,有些紧张地抿唇。

    其实在晏昭坐下之前,她都来得及将东西收起来,她相信以晏昭的脾气秉性,只要她不愿意说,他一定不会多问。

    至于为什么没收。

    她也没想清楚。

    晏昭手心发紧,额上青筋狂跳。

    他好歹比李从今多活了十一个年头,只消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早知如此,他不如在书房呆到子时再回。

    “在干什么?”这话问出口他都觉得荒谬至极,可除此之外,着实不知该同她说些什么。

    “在看……唔,在看母亲给我的画册。”

    这东西能叫画册?

    他深吸一口气,替她合上书页:“夜深了,睡吧。”

    李从今眨眨眼,怀里还搂着他的枕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贴心地将册子合拢,指了指:“像那样……睡么?”

    ???

    “你说什么?”

    晏昭怀疑自己听错了都没怀疑过她是故意的。

    她咳嗽两声:“母亲说,成了亲的夫妻就该做这些的。”

    他愿意做柳下惠,她可不愿意吃一辈子斋。

    他扶额,把刚才吸进去的那口气又叹出来:“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行?”她追问。

    他没答,她扔掉枕头,往他身边蹭了蹭,抱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亲近?难道祖母说的是对的,我们这样不就是夫妻不睦么?”

    苍天明鉴,他何时不愿意同她亲近了。

    她脸颊鼓鼓的,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又仿佛他只要多说一句她就要落泪了。

    他艰难地咽下要出口的话,平静一会才道:“成婚那夜你也说了,嫁我是为晏家,我常年征战在外,不得归家时更多,你年纪还小,若往后发现自己不愿苦守,又或是有了钟情的男子,可想过退路?”

    原来是为了大婚那夜几句话!

    可怎么偏就只记得那几句,往后这些天,她的主动,她诉的衷肠,都不过他的心了?

    她气得牙痒痒。

    早知如此,当时真该换个法子。

    “可我钟情的男子就是夫君啊!”她翻身坐他膝上,圈住他的脖子,“再者,这世上还能有比我更了解将军夫人如何做的女子么?”

    她从小就见楚珈独守晏府,后又与晏昭聚少离多,什么苦等久候,她早已习惯。

    他微蹙眉:“可你……”

    她抬手捂住他的唇:“我倒想问问夫君,你拒我避我,倘若我明日真遇到个热心侍奉的男子,你就情愿放手叫我同旁人去了?”

    晏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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