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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却是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们就能躲得开了?哼,天真!”“什么意思?”李绪笑容僵得更厉害了,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陆濯却理也不理他,只是阔步追姜雩去了。
李绪越想脸色越有些难看,连忙追上去,一壁追,一壁急声喊道,“怀泾,怀泾!你慢着点儿,把话说清楚啊!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阿姐,你看!”这一日,曲繁枝接了一单生意,走了一家去惯了的富户家帮忙照看花木,曲林茂左右无事,就自告奋勇陪着一道去了。因为离得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还在门外,曲林茂就眼尖地看见了院门开着,门外有客,一大一小,居然是月奴父女两个。
只是月奴乖乖地坐在搬到门外的蒲墩上,温氏也就在旁边,正看着她吃蒸糕,而童本昌神色则很有些拘束地袖手站在门边,不时巷子口张望,瞧见曲家姐弟时,他眼睛亮了亮,便是快步迎了上来,向两人叉手行礼,“曲娘子!曲小郎君!”
几人先后到得院门前,来者是客,曲家姐弟将童本昌往院门里引,他却是连连摆手,不肯进。
温氏正拿手帕给月奴擦嘴,见状道,“他说,他和月奴身上带着孝,不便进旁人家。我说咱们家不忌讳这些,他却怎么也不肯。只肯在门外等着。”
“他们父女二人今日是来柳记收拾东西的,问了临近的人家,才找到咱家里,已经等了好半晌了。”
曲繁枝转而看向童本昌,这人虽木讷寡言,但还是看得懂脸色,忙道,“昨日我已是去京兆府将茵娘的尸首领回,并让她入土为安了。这柳记也是依着她的意思,该收拾的收拾,该卖的卖,余下的钱帛都给月奴攒着。”他的语气竟是有些难言的恭敬。
“这些事你不必与我说的。”曲繁枝微微蹙眉。
“不!茵娘说了,曲娘子于她有大恩,她虽是报不了这恩情了,但我和月奴却不得不认,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曲娘子尽管开口。我虽无用,也不会推辞。至于月奴,我会好好待她,曲娘子若是不放心,也可以时时看顾着,若不嫌弃,让她唤你一声姨母也使得。”
曲繁枝听得有些咋舌,“茵娘说你性子闷,话也少……”
“这都是茵娘教我的,她知道我嘴笨,让我一个字都不许错的记着……”童本昌讷讷道。
曲繁枝“……”
“也别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了,我和月奴有缘,我阿娘从前与茵娘也亲近,你我两家都在长安城,往后就当门亲戚走动着,相互帮衬着就是。”
“说的是呢。”温氏帮腔,“月奴这孩子是个可人疼的,你要没事儿就带着她多来,我给月奴做蒸糕吃,好不好?”后头那一句是捏着月奴吃得鼓起的腮帮子笑着问的。
月奴忙点头,脆生生一句,“好!”
温氏心头软乎乎的,稀罕地将小人儿抱在怀里亲热了一回。
童本昌看着这一幕,嘴角浅浅牵起,眼中却是露出些许安静而无奈的忧伤。
“对了,月奴她阿爷,你刚才与我说那事儿不妨问问他们姐弟两个。他们懂得比我多,尤其是枝枝,她这些时日跟着京兆府那位陆郎君,很长了些见识。”温氏突然想起来,忙道。
这是她为了宽阿娘的心说的话,阿娘倒还真相信了似的。曲繁枝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转头看向童本昌道,“什么事儿?”
“我觉着他怕是遇上骗子了,你们也听听看。”温氏道。
童本昌脸色有些不自在,踌躇了片刻才道,“大约半个多月前,我出摊的时候路上遇着一个道士,他看着我就是皱起眉掐了指,神神叨叨地说我家中有人要逢劫难,怕还是生死大关。我当时觉得我就只有一个人了,哪儿还有什么家里人,只当他是骗子,理也未理就走了。他却跟在后头,说什么我这样一根筋,竟是错失了借命之机,往后我家中人回天乏术就莫要后悔。我这些天想起这事儿,越想越是后悔,当日或许我信了他,听他说一说,说不定还能救得茵娘。”童本昌说着,脸上果真显出懊悔之色。
曲繁枝却是听得面色微变。
“你在何处遇着的那道士?”恰在这时,不远处却是传来一声问。
曲繁枝回头便见着大步走来的陆濯几人。他今日穿一身草绿色卷草纹的翻领袍,头发半束,发髻上挽着玉簪,哪怕身侧伴着一身华贵的李绪和清冷绝尘的姜雩,他仍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反正,她第一眼瞧见的就是他。
只他此时脸色不太好,眉头微皱,目泛锐光,紧紧盯在童本昌面上,阔步走近。
童本昌那性子,被他骤然这么一问,越发局促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就……就出摊的路上,从我家拐到街市的路口,可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我找过……连着好几天,他不在那儿,也不在街市上……”看来,童本昌确实后悔了,还为了这后悔已是有过行动了。
陆濯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些,“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童本昌摇了摇头,“他……就长得挺普通的一个人,除了一身道袍之外,没什么特征,我当时也没太注意……”
陆濯皱着眉半晌没有说话,抬头对上曲繁枝看过来的双眼,神色才稍缓。
送走童本昌父女,曲繁枝将陆濯几人迎进院门,温氏带着曲林茂进了厨舍,曲繁枝几人坐在枣树下的露床上,她给几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我家没有你们喝惯的煮茶,这都是我平日自己采了晒的,就用热水冲泡了来喝,味道还挺清新,你们尝尝看。”
“挺漂亮的。”姜雩看着粗陶杯里泡开的几朵花,难得地夸赞道,虽然面色仍是冷若冰霜。
陆濯端起那杯花草茶轻啜了一口,味道有涩有甜,虽有些奇怪,倒也算不上难喝。
“你找那个螺舟背后之人可是还没有眉目?”曲繁枝从他刚才听童本昌那话时的反应已窥见两分端倪。
“嗯。”陆濯轻声应道,“那些素银簪子长安城许多地方都有,可根本查不清源头。那螺舟我只能看出是邪修之物,具体来处却是不得而知。我这几日忙着在大理寺收尾,师姐回玄清观去翻过典籍,也暂无所得。”
“我已是去信给师尊,只他老人家在闭关,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信。”姜雩道。
“螺舟和之前骨香案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曲繁枝沉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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