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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凯里亚在燃烧。大地颤抖,城墙之上发射出的弹药将天空染色,硝烟浓浓,团团升入那宛如黑土裂开,露出其下翻滚橘红岩浆的苍穹。
战犬于烈焰间狂奔,咆哮。
他们每个人都满腔怒火,充满了力量,沉重的脚步将大理石板的地面砸出凹坑,
孱弱的普通子弹打在mk3甲上,不过溅起一阵火花的雨滴,火光噼里啪啦,映亮昏暗中那可怖的面甲。
他们沉重而迅猛,宛如山巅滚落的巨石,吞世者们奔跑着,一切阻拦他们的障碍都被他们碾过去,发出咔嚓的轻响。
“三、两、幺——爆!!!”
技术军士的咆哮在通讯中响起。
轰——隆隆隆!!!
如天边闷雷炸起,厚重的城墙在熔融炸弹的爆破间化作焦土,鲜血般鲜红鲜红的熔化的流铁如蜡,自城墙的断面淌下,
满目硝烟间,映亮自那其上掠过的战士盔靴,烟尘被他们带起,仿佛伸手挽留的双手,但只能徒劳地看着他们向更深处前进,向努凯里亚的心脏前进。
他们轻易地击碎城堡的外墙,冲进那些小城堡,将其间的人们拖出来斩杀,头颅太多了,于是吞世者们将它们随意堆在城墙门口之上。
轰!轰!轰!!!
内城城墙之上,更大、更先进的重炮炮口喷出怒焰,流弹划破天空,映亮战场,
那些正极速前进的战士们,明暗交织,唯一不变的是那些猩红闪耀的目镜,如同星火般聚拢前进。
这些炮太慢,原本需要配合前线拖着敌军的军队使用,但现在努凯里亚上找不出任何一支能够阻拦吞世者的军队。
在残暴嗡鸣的链锯斧与链锯剑间,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他们如同烧热的重斧,劈砍进血肉,随后用双手强行撕开身躯,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们,更不要提拖住他们。
漫天炮火,竟无一发命中这些战士,他们甚至不会过于躲避这些炮火,仅仅是调整步伐确保自己不会在炮弹落点的正下方。
当炮弹炸开时,吞世者们会侧身将最厚重的肩甲面向爆炸中心,弹片与泥土飞溅,却不过是在动力甲上再添几道凹坑。
但内墙的城门却更加厚重,轰!轰!轰!接连好几次爆破都无法撼动这沉重的城门。
因为部署紧急与原体意愿,吞世者们并未部署重型载具与重武器,降于努凯里亚的怒火全都是战士们本身。
“再给我炸!!!”
卡恩嘶吼着,命令吞世者们上前部署爆破炸弹,
但在那里,在吞世者们主攻的城门前方一定距离的平台区,那片狭窄的区域几乎集中了对面全部的火力——
意图阻拦他们破门。
城门是内城最薄弱的地方,其余的城墙更难被攻破!
又有吞世者顶着全火力倾泻朝城门前进,这次炮火却穿透了盔甲,将他们如同破布玩偶般轰向空中。
但远远的,在吞世者们已经攻下的领域,那燎着火舌的天际,隐隐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庞大身影。
“我来攻城!!!”
安格隆咆哮起来。
只几瞬,这庞然大物已然抵达战场,他手持双斧,眼瞳间跃动着金焰,面部红色纹身狰狞,黄铜战盔于赤色天色间闪耀着血光,
他行在他的子嗣间,宛如战神。
吞世者猛然侧头,却见一道铜金的残影自自己身旁掠过,
随后他身旁的泥土与碎石才溅起,于地上出现一道巨人的脚印。
“让我来!!!”
红砂之主咆哮着,他猛地跃起,在原地炸开一道泥土与混凝石块的瀑布,
虽然原体的速度极快,但在那一刻,在他跃起之时,时间却在每一个吞世者眼中都放慢了,他们看见安格隆,在空中滑过漫长的弧线,仿佛飞翔于天穹般。
他逆行于漫天炮火间,炮弹明亮的尾焱宛如原体的披风,随后他跃过高高的城墙。
那之上,城墙上的士兵都大张着嘴,惊慌失措地朝自己头顶望去。
嘭!!!
一道爆炸在城墙之上炸开,安格隆进入城内,他手中双斧爆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原体大开大合地挥动着斧头,这是单方面的屠杀,鲜血溅了满墙。
只要远远望见安格隆,努凯里亚的士兵们便崩溃了,他们扔下枪与剑,连滚带爬地滚下城墙,向着城堡深处内逃窜。
安格隆没有理会他们,原体跃下城墙,守城的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他瘫软在控制台下。
“开城门。”
红砂之主口中喷出血气,他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男人砸到控制台上。
“开,城,门!”
他再度强调了一遍,士兵哆哆嗦嗦地摁了几个按钮,
随后伺服马达叫起来,咔咔咔咔,重型绞盘转动,城门抖了抖,灰尘扬起,闸门开始缓缓上升。
安格隆转过头,看都没再看士兵一眼,他将士兵像是扔一块破布般丢开,
士兵砸在墙上,仿佛熟透爆汁的番茄般滑落在地,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咳咳的气声。
安格隆看向城门那端,他看见漫山遍野的军队,象牙白的战士们行于硝烟与烈火间,他看见同他一样满腔怒火的吞世者——
他感到那足以焚尽一切的战意。
他带领着他们,攻下了努凯里亚。
那是他的军团,他们是吞世者。
安格隆的嘴角上扬起来,
“进来!!!”
他大吼着,
“跟我冲!!!撕碎他们!!!”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的咆哮,与如同象群迁徙般震动大地的沉重嗡鸣。
…………………………
与此同时。
努凯里亚星球轨道上空,征服者号内。
泽洛上扬的嘴角忽然下垂,在征服者号第三级弹药库内,原体的身影隐于黑暗之间,影影绰绰。
第三级弹药库,只存放最高机密的武器,比如旋风鱼雷。
能够进入这个级别的库房的人也很少,一名铸造大师与一些舰组人员在忙碌。
好消息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站立的原体。
坏消息是,泽洛仍然被发现了。
原体眨眨眼,并没有转头,他身后,禁军幸瑞斯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这绝对不被允许。”
禁军的声音小而坚定。
“以人类之主之名,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以为我甩掉你了,但你的确很快追了过来,你的确适合来监管我。”
泽洛歪起头,转动眼珠,
“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又怎么知道帝皇不允许我这么干?”
“你所言每一句话,你所行每一举动,我都如实记录,你难道忘了你曾经说过什么?”
“那么多话,难道我都要一个词一个词地记住?”
泽洛转过头,微笑起来,他那双蓝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被这样强烈的目光注视,禁军幸瑞斯却并未后退半步,他站在这里,禁军所在,便代表人类之主的意志。
“‘你该先去杀了那些给人们带来痛苦的奴隶主,然后你再去死。’”
禁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话——
安格隆、吞世者们都当泽洛的话不过是随口一言,但只有一直严密监管着泽洛的幸瑞斯知道,这疯子是认真的。
“他没有继续承受痛苦的价值了,那么死在最幸福的那刻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泽洛眼中淌出两滴泪,他真情实意地为安格隆难过,但他的表情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微笑,像是一台坏掉的仪器。
禁军攥着动力戟的手更紧了。
这个原体,第十一原体,泽洛,他绝对不正常,他对生命没有正常的认知,他对生命、恐惧、死亡的看法绝对不同于常人。
“安格隆的价值已经尽了,难道我们要目睹着他挣扎着死在钉子下?我们该销毁他。”
“此举被严格禁止。”
禁军发觉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他头盔中的额头上淌出汗,
“人类之主绝不允许这种事情,你无权进行此类行为。”
幸瑞斯意识到,原体这家伙脑子里唯一还能遵守的最后一点点规则,就是人类之主明确禁止的事情。
泽洛没有说话,他盯着禁军,仿佛摁下了静止键那样,他一动不动,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只有他刚刚落下的那两滴泪自他扬起的脸颊上弯曲着滑下来,挂在下巴的边缘,摇摇欲坠。
“好吧。”
泽洛说,终于开始动了,
刚刚的对视只过了一秒,但对于禁军幸瑞斯来讲,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在泽洛说出那句话时,幸瑞斯几乎快要脱力,差点跌倒,禁军的皮肤上早已像是汗蒸般挂满了汗珠。
“其实我也在犹豫,你知道的,”
泽洛侧过头,手摸着下巴思考,若有所思,他在感受安格隆那边传来的情绪。
现在红砂之主很高兴,很荣耀,甚至泽洛能够感到安格隆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然我早就动手了,赶在你之前。”
泽洛说,他周身亮起灵能的微光,禁军的心随着这一举动又提到嗓子眼里,
“但我觉得……”
泽洛沉默片刻,“或许安格隆还有用。”
他说,这样他便能容忍安格隆饱受虐待与痛苦的现状。
泽洛小心谨慎地评判着天平两端,当活着的痛苦大过活着所能提供的价值,他便宣判死亡;当价值大过痛苦,他便宣判存活。
“那么既然没我的事情,我打算去努凯里亚上转一转,看看努凯里亚的风土人情,我现在要灵能传送去机坪,你要来吗?捎你一程。”
泽洛发起邀请,禁军却后退一步,拒绝了原体。
幸瑞斯宁可自己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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