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阿柔视你为亲生母亲,最苦最难时,都没有想过背叛你。”“你如今的太后尊位,是她对巫蛊案守口如瓶,独自承受朕和公主的恨意换来的。”
容渊看着床上的老者,目光如炬:“可母后娘娘你呢?你把阿柔当成什么?”
毫无疑问,是棋子!
所以当初他自淮南起兵,姜太后毫不犹豫的推了阿柔出来,让她孤身一人去往淮南军营。
她失了名节,为侯府所不容。
她夹在亲人,爱人和裴家中间,如履薄冰,左右为难。
姜太后用力攥着身下的锦被,半晌才冷笑出声:“不然呢?”
“阿柔是姜家的女儿,受姜家供养,她就该为姜家尽心尽力。”
宫殿深广,姜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凉薄和缥缈:“她被贬为奴,沦落到今日境地,那是自己没本事……”
如果她不擅自流掉那个孩子,那今日,容渊的后宫里,无论如何,都该有她一席之地。
然而,姜太后却似乎忘了:
先帝后宫里,育有子嗣,却无名分的宫人大有人在。
包括容浔的生母,至死未有名分。
深宫之中,女子所有的本事,不过都是样仗着皇帝喜好而已。
容渊面露讥诮:“哦,母后娘娘有本事,怎么沦落到连自家侄女都能推出去的地步?”
他一贯刻薄,此时更是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不想给姜太后:“眼下阿柔这枚棋子已经废了,母后娘娘您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利用完了侄女,接下来该轮到侄子了吧?”
“可是朕劝您三思而后行:除了阿柔,姜家便只有姜时安这么一根独苗了。万一他也废了,姜家便绝后了——您适才说过:姜家的女儿,便合该为姜家尽心尽力。”
“您也是姜家的女儿,合该为了保全姜家唯一的男丁,而尽心尽力——母后娘娘,是这个道理吧?”
姜太后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这样对哀家说话!”
“朕不敢。”
容渊似笑非笑:“您是嫡母,朕不敢对您不敬。相反,朕还要以皇帝身份,奉养您,直至终老!”
他站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离开前,吩咐偏殿里战战兢兢的太医:“太后娘娘千金凤体,尔等务必好生伺候。万一有个差池,朕教你们陪葬!”
说完,才大步离开。
姜柔安跪在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其实只想来看看姑母,从未想过会赶上容渊过来。
更没想到,容渊会将她这一年来的辛苦周旋,和盘托出。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却总是习惯佯装不懂。
姜柔安无声的苦笑:他终究,还是恨她的。
恨她为了姑母,对巫蛊案守口如瓶,将顾贵妃钉在耻辱柱上。
也让顾氏一族不得翻身。
她朝病床上看去,姜太后扶着床榻剧烈咳嗽。
芳时在旁给她捶背:“太后娘娘务必保重凤体,陛下再如何,您都是太后,该有的一切都有。”
姜太后冷笑:“该有的一切?什么是哀家该有的一切?”
是皇后之位,是太后之尊。
却不包括权力!
先帝曾爱她的端庄大气,却也将她当成是打压门阀世家的工具。
顾贵妃死了,顾家倒了——
她便该从前朝走入深宫,隐没在帝王身后。
但她不甘心,所以她利用了萧擎对阿柔的感情,篡改先帝遗诏,将两岁的容浔抱到了龙椅上。
她唯独低估了容渊。
他真的敢起兵夺皇位。
姜太后失势,宫女们也难免怠慢。
她咳嗽了半日,竟无一人递茶水过去。
芳时幽冷的目光扫过来,姜柔安才如梦初醒般——
她快步走过去,跪在脚榻边,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
却不敢抬头看姜太后一眼。
于她而言,自己是个不中用,没出息的侄女,没能将权力从容渊手中夺过来给她。
她的眼泪落到脚榻上,却并没有人注意到。
宫女交班时,她忍不住转身,看向在床榻上歇下的姑母。
却终究还是跟着宫女们一道离开了。
她先去方姑姑那里交还了衣裳,道:“明日,还要再劳烦方姑姑。”
方姑姑翘着二郎腿,正在屋子里嗑瓜子,闻言一笑:“你对你姑母,感情倒是挺深的,可你沦为贱奴,怎么也不见你姑母出来保你?”
“她好歹是太后,自己坐在建章宫享福,却让亲侄女当奴婢——这天底下哪有这个理?”
姜柔安沉默了一瞬,讪笑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奴婢不敢强求。”
她朝着方姑姑屈膝行礼:“方姑姑,奴婢告退了。”
小步推出去,回到杂役房,她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出神。
她知道,容渊不会轻易赦免她。
而姑母年纪大了,她见一面,便少一面。
所以至少在太后病愈之前,如果可以,她会每日都去建章宫看她。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承欢膝下吧。
她是个六亲缘浅的人,父母早逝,弟弟远在天边。
眼前的亲人,就只剩下姑母了。
再如何,她终究给了自己十多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姜柔安靠在枕头上,缓缓合上眼。
难得小憩一会儿。
隔日大雪,姜柔安等人去建章宫时,姜太后正准备进膳。
容渊嘴上随对她刻薄,而太后该有的排场却半点不缺:
除了太后份例的菜式,还有御膳房精心准备的药膳——
一道道用盒子盛着,等待试膳。
饭后,姜柔安去准备茶水。
姜太后最爱喝明前龙井,她养在太后膝下,耳濡目染,也从小就喝,连带着对水温的把控也极其精准。
待太后放下筷子,她这边的茶水准备得刚刚好。
一个小宫女从她手中接过,去殿内递给芳时。
芳时打开茶盏,一眼看到里面尚未消弭的粉末——
她一下子愣住:“这里面是什么?你们想谋害太后是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小宫女们吓得齐齐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姜柔安心中却狠狠一沉:
芳时是个稳重的人,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她不会当场时态。
茶水是她精心准备的,经小宫女的手转给芳时,怎么会有不妥?
然而,来不及细想,芳时已经喊来殿外的侍卫,将她们一干人等,押送至慎刑司,严加拷问!
最新网址:www.23uswx.la